很像她……但她……”夏子钰怅然若失,言辞含糊,让人听不真切,“她根本就不会这样喊我。”
当年就敢直呼他的名,平日是夏子钰,动怒时是嘲讽地喊他夏谷主、贺兰少主,若今日她站在他面前,必然也是面带讥讽,哪会这般恭敬地喊他一声国主。
一口饮尽握在手中的酒,夏子钰微闭了眼,遥指靠最外边的,头低得几乎看不清她容貌的女子,“她留下,其余的,劳烦姨母派人将她们都送回各自家中,所需盘缠皆由庆阳侯出。”
傅老夫人惊讶地啊了声,怎么也未料到是这般结果,第一美人不要,才华横溢的也不要,到最后竟选了个那最懦弱无能的祈家小姐。
连一分相像都没有,更别提姿容绝色,若非祈老爷送了他们侯府一箱黄金,傅老夫人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祈小姐也列入皇妃人选。
是她啊……,玄参仿佛在意料中似的,暗自发笑。
“臣告退。”玄参一出声,傅老夫人终于回过神,算了,命中注定,总算今日钰儿留下一位女子侍寝,她再不识趣,岂不又一场空。
傅老夫人心有不甘地带着这些女子离开,而傅侯爷更是不敢多待片刻,“臣也告退。”
出了房门,走了几步,傅侯爷心中惧怕散去,追上傅老夫人,撒娇道,“娘,能不能……”国主挑剩下的女子,他要几个总不为过吧。
傅侯爷的话虽未说完,但傅老夫人哪能不知自己儿子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她们不行。”
傅老夫人一口回绝,一则国主已下令要送这些女子出府,二则这些女子背后的家世在雍凉国显赫,这种显赫并不是如傅府般瞬间崛起,而是与当初的贺兰世家一样,代代相传,盘根错节。倘若他们那些人联合,国无宁日。
一旦国主被推下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傅老夫人还是懂的。
“铭儿,你也该收敛些,再闹出人命,你让娘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傅老夫人抚着手中的佛珠,语重心长道。
“是她们自己想不开,非要往墙上撞,儿子可没有要逼死她们的意思。”傅侯爷讨好道,“娘,有你在,到时再求求国主表兄,儿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说得倒容易,上次好在那姑娘是乡野女子,娘让管家多给她的父兄一些银子就打发了,可这回,你要再闹出事,恐怕连娘都保不住你。”傅老夫人一说起傅侯爷惹的风流帐,就气自己的儿子不争气,“这段日子你就给娘好好地当你的知府,等做出一两件为国为民的大事,娘再让你的国主表兄封你个更大的官。”
当侯爷、娶郡主,这些若换做五年前,傅铭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傅老夫人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国主对娘言听计从,娘的话就是圣旨。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傅侯爷,适可而止吧,别到时满屋金银珠宝,却没命享。”持剑的玄参在傅侯爷与傅老夫人身后,不轻不重地道。
“狗奴才,你说什么!”玄参是随从出身,即便被封为正一品大将军,但在傅铭眼中依然是一个下人。
“铭儿,怎么能这么跟玄将军说话。”玄参手握兵权,可不比旁人,傅老夫人责骂了傅侯爷几句,转身对玄参道,“玄将军,铭儿无心之语,莫要放在心上,老身这就代他向你赔礼。”
手执佛珠的老妇人慈眉善目,但玄参知道,傅老夫人的城府这些年与日俱增,再也不是易州城的那位端庄和蔼的傅夫人了。
“诰命夫人言重了,臣出身卑微,一直未敢忘。”
玄参一说完,就连傅老夫人也变了脸色,这个玄参,也太不知好歹了,他这不是明摆着在讽刺他们母子俩数典忘祖,仗着有国主撑腰在榆中城作威作福。
“诰命夫人与侯爷慢走,臣不送。”国主在房内,他这个将军侍卫自然寸步不离,玄参不卑不亢地朝傅老夫人与傅铭作揖,气得傅老夫人与傅侯爷这母子俩皆脸色铁青,傅侯爷还想再骂,但见傅老夫人摇了摇头。
“老的倚老卖老,小的厚颜无耻。”玄参对傅老夫人与傅铭母子俩的背影骂道,国主莫不是真被迷了心,分不出这世间黑白,还是那清冷孤傲的女子一走,世间的是非曲直也就随了它去。
一骂完,玄参有些后怕的环视四周,惨了,他一定是受如酲影响,也开始骂上傅家了。
厢房内,祈小姐怯怯地挪动着莲步。
“国主,您……您要妾身如何伺候?”容貌清美,娇声细软。
夏子钰轻笑,低沉的声音,带着醉人般的暖意,“那就先宽衣吧,若你脱一件,朕就赏你百金……”
祈小姐脸上一怔,恼羞成怒道,“那怎么行,奴婢以后还要嫁人呢!……”毫不掩饰的话一脱口而出,女子的原本声音就毕现无疑,糟糕,又中了国主的激将法了。
如酲干笑,伸手往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你乔装易容骗朕,被朕识破,还敢在朕面前大呼小叫,如酲,多日不见,你长本事了,嗯!”夏子钰沉了脸,“你说,朕该怎么重罚你。”
“国主,奴婢委曲求全,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酲走到夏子钰身旁,为夏子钰斟了酒,奴颜婢膝道,“奴婢眼下有一个天大的喜事向国主您禀报,这功过相抵……呵呵……”
夏子钰扫了她一眼,“说吧。”
“奴婢刚收到易州城的消息,槿王爷与王妃日前已抵达军营。”贺兰槿与王妃水秋容自贺兰老夫人死后,就再也未进过宫,此次抵御吴王与赵王四十万大军,国主有事不能御驾亲征,玄参虽骁勇善战,可身份不够,但若有国主之弟槿王出面,必然军心大振。
“朕知道贺兰槿心里恨朕,但还是念着朕这个大哥。”夏子钰感慨道。
“还有……”如酲退后了几步,悄声道,“江湖传言,无相门门主赏黄金万两,要……要取国主您……首级。”
“呵……哈哈……”夏子钰不怒反笑,但笑得如酲毛骨悚然、胆战心惊,这个无相门门主不要命了,竟敢惹上世人闻风丧胆的医谷主人,如今的国主。
“国主,奴婢还听说,这位新任的无相门门主行踪诡秘,而且行事果断、杀人如麻。”当年无相门的门主是神算子李伯延,但后来听说李伯延退下门主之位后,便不知所踪。
“不,你应该再给她加一条,贪财。”能从他手中骗走千两黄金,还让他白跑一趟,胆子可不小。
“是,不只贪财,依奴婢看还不知天高地厚。”如酲一边附和,一边又道,“国主,这会不会又是您当年惹下的情债没有还清……”
因夏子钰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他脸上的喜怒,如酲小心翼翼的措辞,众多暗卫之中,国主待她最格外开恩,她能有今日的无法无天,多半是国主的纵容,但如酲又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主仆有别,戏言几句不伤大雅,但过了头、失了分寸,就不是她一个下人该逾矩的。
夏子钰自嘲一笑,端了酒杯,独饮。
半个时辰后,守在房外的玄参忽然慌乱地冲了进来,“国主,出事了!庆阳侯府的下人来报,说……说傅老夫人出事了……”
傅老夫人出事,她能仰天大笑几声吗,如酲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泰然自若的模样不禁使得玄参暗叹不已,真不愧是国主身边的第一暗卫,厉害!
“带朕过去。”夏子钰一听傅老夫人出事,忙扔了酒杯,疾步出房门,堂堂的庆阳侯府之内,谁敢欺负到姨母头上。
“是。”玄参自小跟着夏子钰,知道这位傅老夫人在国主心中分量极重,若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