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屋子里的美好。而大王的围墙高达好几丈,要是摸不到大门进去,就看不到宗庙的雄峻,房舍的富丽。而能够摸进大门去的人或许很少。甘罗年幼,身高还没长够,没看到大王里面的美好,也是值得的。”
挑眉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僵硬有些惨白的甘罗,扶苏挑眉笑道:“甘罗所说,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扶苏自谦的同时,不忘赞美了一下赵王的宏大,任何一个这样有着谦逊美德的人,如何不让众人发自内心的钦佩呢?
众人在心中暗暗为扶苏的回答拍案叫绝,赵王也笑容和煦如阳光,自顾自地喝着美酒。
吕不韦在一旁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宛如自己是个局外人,而甘罗也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甘罗投出去的冷箭,却没想到最后被扶苏扭转,射到了自己身上,还被扶苏用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嘲讽他年幼,身高不够,所以看不透赵王的贤能。
甘罗心中愤愤,但是却不能失态,依然笑得天真无邪,点头道:“公子真是慧心玲珑,甘罗的心思,公子全都猜对了。公子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是个贤德有才,无所不知的人。甘罗在秦国时,遇到过一个流浪汉,那个流浪汉曾经问了甘罗一个问题,现在甘罗想说出来向公子讨教讨教。”
扶苏面不改色,明明知道他是故意为难自己,但是依然如水一般,用柔来克世间万物的刚,在无形中便化解他所有的攻击。
“甘罗但说无妨。”扶苏面带笑容,他连无所不知都搬出来了,看来自己如果答错了或者哪里不够完美,就被他追击原来公子扶苏不过如此了。
虽然他有心为难,不过扶苏也不惊,淡定相迎,大家风范的气势流淌而出。
甘罗做苦恼状,问扶苏道:“把一只五公斤重的野鸭装进一个只能装一斤水的罐子里,能用什么办法把它取出来呢?”
众人一听,知道甘罗是红果果地有心为难扶苏了。
先不说一只五公斤的野鸭,怎么可能装进一斤水的罐子里。就是装进去了,又该如何拿出来?
这样一个不可能实现的问题,就是神仙也做不到,简直是故意刁难!
赵国的大臣们心中愤愤,面色隐忍,看向甘罗的目光中多了怨恨。
就在众人在心中替扶苏打抱不平,纷纷在心中咒骂这个甘罗的时候,扶苏却出乎意料地淡漠道:“这个简单。”
迎着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扶苏直直地盯着甘罗,略加思索,随即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把那只野鸭放进去的,我就怎么拿出来了。我看你显然是仅凭一张嘴一说就把野鸭装进了罐子,那么,我就用语言这个工具再把野鸭取出来了。”
扶苏话一说完,甘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不但被扶苏堵得无话可说,还被扶苏暗讽他的说话不负责任,只不过是逞嘴上之利,简直不值一提。
扶苏抓住了他的话中最强的弱点,然后缓而有力地淡定反攻,让甘罗输得心服口服。
赵国大臣满脸兴奋,在心中忍不住再一次为扶苏的回答拍手叫好。
看着秦国使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骄傲和自豪,背挺得笔直,似乎在秦国人面前,多了很多气势。
甘罗朝扶苏拜了拜,心甘情愿道:“扶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实至名归,甘罗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一旁的吕不韦也向扶苏意味深长道:“公子果然贤才了得。臣下还是第一次看到吾儿如此心甘情愿地敬佩一个人。”
扶苏漫不经心地瞅了他一眼,一副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和心思了,不用再继续假惺惺下去的样子,眸中波光流转,顾盼生辉,扶苏冷漠道:“相国抬举扶苏了,扶苏不敢当。说起贤才,不及相国半分。”
此刻扶苏终于知道他打得主意了,看他一副闲适看戏的情景,从一开始说什么引见一个人给她的时候,自己就被利用了!
他竟然利用她来教训儿子!扶苏忍无可忍!
看到扶苏脸色不善,怒气在周身气场弥漫,吕不韦暗道不好,这次玩过了,把扶苏惹生气了。
讪讪一笑,吕不韦替爱子请罪道:“吾儿年幼不懂事,刚刚多有得罪。扶苏公子大人有大量,多多原谅。”
扶苏不屑道:“如果对不起有用,还拿衙门干什么。这不是相国最了解的吗?”
众人一愣,随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公子扶苏也有这么得理不饶人的时候,扶苏才不管他们怎么看,她只不过是在告诉吕不韦,她最讨厌别人的利用。特别是,朋友的利用。
两人目光对峙,吕不韦一副下不为例的神色,频频向扶苏讨饶。终于,对视到最后,忍不住,相视一笑,终是释然。
扶苏能理解一个身为父亲的心,因为在乎孩子的成长,所以才会为孩子着想。这样的心情,让扶苏感动和理解。
宴会结束之后,甘罗便执意要拜扶苏为师。
甘罗就是那种你比他强,他就会真心佩服的那种人,这一点,倒是让扶苏很喜欢,甘于不耻下问的人,最后都会成为了不起的栋梁之才。
扶苏虽然对他真心喜爱,可是想到日后要和莲榭离开,不愿再和人有瓜葛,便一直拒绝,没有答应。
不过,扶苏显然小估了甘罗性子中的执着和倔强。还有身为父亲的吕不韦的纵容。
甘罗来了N顾客栈,不分烈日还是下雨的,日日站在无归客栈门口站着,甩下话说,扶苏不答应他誓死不离开半步。
甘罗把事情搞得和他本人一样嚣张跋扈,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扶苏不答应,似乎就是在逼迫一个可爱的孩子活活饿死下去。那扶苏就会变成可恶的侩子手,无情无义,没人道。
不过,甘罗和吕不韦都用错了方法,扶苏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别人逼她就范,让她不得不去做某一件事。而且他们也看错了她,她根本不是那种会活在别人目光的人。这个世上,她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她在意的,只是莲心中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她。
就这样,甘罗在无归客栈不吃不喝站了三日,也没等到扶苏出现。
第三日太阳很大,阳光强烈,仿佛燃烧的火团一点一点地烤在甘罗身上。
甘罗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全身无力,眼前的世界突然被黑暗吞没,就这样直直地倒地不醒了。
尤回知道扶苏是那种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见甘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当即让仆人们把他抬进客栈,给他喂食救治。
在甘罗混混沌沌时,扶苏曾忍不住来见过他,看着他干裂的唇,黑眼圈浓重的双眼,还有惨白无血的脸色,以及脱水下去的憔悴样貌,心顿时软了几分,眼中全是怜惜。
就在嘱咐了尤回请最好的大夫来替他看病,然后让他好好休息,熬给他燕窝粥,千年人参之类的补品喂食后,扶苏便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甘罗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双眸微微眯着,似乎睁开了又似乎没睁开,原来亮晶晶的眸子此时变得干枯死寂,只见他抓住她,喃喃道:“我知道你讨厌被人胁迫,可是我还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想拜你为师,不是想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看到我不怕任何人知道的真心……”
他急急地说着,才说了几句,就咳嗽个不停,手也无力地再次垂下。
扶苏看着他,轻轻地抚摸他变得干燥脱皮的脸颊,长叹一声,“真是傻孩子。”
尤回在一旁听着,知道她这么说,就是表示已经经受了。也是,这么优秀这么执着的孩子,主子这么软的心,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