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社会对张玉良是很不公的,她一去九年在法国学成归国,回到母校任教,深受学生好评,可是学校却因她曾经的风尘史而不发给她聘书,甚至要停止她的教学活动。鸡胸鸭肚的校长能办好大学吗?大学中没能容几位另类还算大学啊?你不看教师的才能,老是盯着看教师的生活上的所谓污点并将其放大,能留得住优秀教师?留下的教师虽中规中矩,可大都平庸。中国的校长中像蔡元培的太少太少啦!这样。张玉良就不得不再次流浪异国他乡。张玉良为社会留下了宏幅巨制,修复专家却从她的油画肌理中看到了张玉良当年在巴黎生活的艰难和辛酸。她不少油画的底布很粗劣,影响了绘画质量和保存。”
柳留梅见艾椿说得有点伤感,她轻轻的抚摸着艾椿鬓边的花白头发:“还是英国的女作家伍尔夫说得好:女人要有所成就必须有两个条件,一是有自己的一间房子,二是每月有五百英镑的收入。老公 ,我们只要有五十万也就好了,我门到南方买房,我们就可以携手在阳光下。”
如果不是从市党校学习回来的履新不久的校党支部书记责令柳留梅检讨不请假外出,私自参加应聘,柳留梅还是不会这么快的递上《请调报告》。
党支部书记刚派到学校不久,还兼着校长的职务,老校长已经考研走了,进入中年的老校长连续三年考研,总算如愿。老校长威信高,他这一走无疑影响教职工的情绪,一些好教师也想奔发达地区的学校。新书记一来为维稳而放言:“一个也别想走,想离开就是破坏学校维稳!谁想走就辞职!”所以书记听到小报告说,柳留梅私自外出应聘,书记不高兴了。一个不放就是维稳啊?维稳让许多低水平干部丑化了。
书记的语言表达是有些问题,但其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中国乡镇地区,特别是不发达地区的乡镇学校的教育资源配置可怜,学校硬件设备差,条件简陋,再缺少好教师,学生的知识和读书能力就上不去,直接影响他们以后的就业影响他们一生的收入和生活,造成一代代的不平等。本来广大农村地区的学生可以通过考试改变生活,但是教育的不平等使社会垂直流动渠道实际上被封闭,想通过考试改变命运越来越难。
假如书记能以此道理来同柳留梅推心置腹交谈,她还能听得进去。但是书记攻心乏术且旁枝逸出,激怒了柳留梅。
柳留梅因为悄悄外出试讲前,商之于老大姐般的语文组长,请她代星期一的早读和上午第一节课,因为柳留梅星期一上午才能赶到学校。语文组长满口应允,这世上谁没有一点急事呢?而正是这位老大姐般的语文组长给书记透露了消息,可见识人之难,知人知面难知心。
“你是个党员,应比一般教师更遵守纪律,你外出为什么不请假?你要作出检讨。”大嘴巴书记郑重其事的对柳留梅说。
“星期六和星期天是法定假日,我去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已经见过世面的柳留梅平静的说。
“那你星期一上午八点没有签到怎么说?”
“星期天下午我就给校长值班室电话,想请值班的同志代为请假两个小时,可是值班室没有人。”给校值班室电话请假,是艾教授提出的,他提醒她,老校长不在了,谨慎为好。她回来查值班室人员表,一看星期天是书记值班。书记这天中午被镇办公室主任请去喝小酒,吃完又一起上了麻将桌。
书记没吱声。柳留梅说:“检讨我写,写好送来。说完起身离开书记室。
“你别慌走!”书记把已经出门的柳留梅叫了回来。
“检讨不必写了,在党支部会上自我批评一下就行了。”书记点起一支烟,“另有一事想对你说,有人反映你同大学里的一位老教师关系过于亲密,大学里已有反映,听说这个老教师人品不到位,老伴病重是他同保姆关系不正常。考虑到你是党员,我这个当班长的有必要直言相告,提醒你一下。”
柳留梅心里咯噔一下,先前的流言她只当耳边风,至今还没有人敢在它面前如此拍砖,而且对老头如此不敬,心里塞了团棉花样难受。柳留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答,一向灵牙利齿的她今天有些嘴笨。
“你的自身条件很好么,课讲得棒,又是党员,据我了解,在你的周围不乏爱慕你的年轻人。”书记给柳留梅一杯纯净水。
“书记,谢谢你的提醒,但我要说的是,请你不要评论我的老师的人品,那位老教师是我的恩师,因为你并不了解他。这正如我们听到对你的一些负面评论,我们不会轻易相信。”柳留梅终于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不能容忍大嘴巴书记对老头子的肆意攻击。眼前这位书记原先是另一个中学的书记,据说作风霸道又不正派,在原来的学校搞不下去了,才调换到这里的,如果让教师民选,他怕早已下台了。人家总统都民选,我们一个小小的教研组长、校长都不能民选,奈何奈何奈何!
书记气得脸如猪肝,大鼻子也涨得通红,但柳留梅说的有理有节,一时语塞。但他不明白柳留梅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面的批评他 ,用语虽含蓄,但这是皮里阳秋的手法,象皮包棍子打人,伤人得很。
第二天上午,柳留梅又来到书记室,递上一个简易信封,往桌上一放便不言不语的离开。书记因为昨天被柳留梅一句又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噎住,夜间没把觉夯实,睁着惺忪的眼望着柳留梅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背影其实比面部表情丰富难解,他觉得原本柔软多姿的柳留梅的背影忽然变得像冬天中的一块铁板。
书记抽出信页,以为是书面检查,展开一看,竟是《请调报告》,他拿起桌上的中华烟盒,从中叼出一支烟,点燃后细看难得看到的这种报告。教师的调动现在越来越少,因为现在的学校那个不是教师满满的呢?特别好的教师很难调的走,差点的教师不会提出调动。至于乡镇教师,哪有几个望外调的?能保住一份工资就可以了。
书记一看柳留梅提出调往天堂,不由得一惊,也一笑,那个地方是一个乡镇教师能进得了的么?
隔了两天,书记请柳留梅到书记室,脸色一反往常的冷峻,和颜悦色:“你对我讲内心话,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学校和市教委都很看重你的,你的教一级已经批下来,以后高级职称也会首先考虑你。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可以考虑以后调市里,何必跑到离家想百里千里远的地方?”
“书记,你们当领导的能换地方,我们当教师的为什么老窝在一处?再说我去的地方确实很难进,有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呢?”
“上回你可能生我的气,但我们党内同志可以开诚布公么。关于你同你大学恩师的关系,有人议论,我不说别人怕不会说你听吧。我当然不会干涉你的感情走向,但坦率地说,在现今的中国普通人的老少感情立足很难,抗不住压力啊!杨振宁同翁帆的另类婚姻不在普通人之列。”书记作语重心长状。
柳留梅没有正面回答,她说:“我的男友希望我去那个城市工作。”
“没听说你有男友在啊?”
“网友,交往有时日了。”柳留梅为自己编造故事稍有愧意,语气不给力。
“网恋?这能靠谱吗?”网恋这个名字在现时的中国可是个褒义词,像许多带有“网‘的词一样,被视为另类,如“网购”“网迷”“网恋”“网络文学”等等。
“见面了没有?”
“上回去也为了见面”
书记见柳留梅有问必答,话语真假难辨,也就不想干耗。
“那好,我门要研究你的请调报告。你是党员,最后还得服从组织决定。”大嘴巴书记站起,表示送客。
书记望着柳留梅离开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