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似的,一些人写文章都说对童年少年时的所见所遇都清晰无比,像贾宝玉梦游了一趟太虚幻境一辈子忘不了似的。艾椿没有这样的能耐,没有就没有,庸人就庸人,世界由大多数庸人组成的。艾椿教授再也找不到当年在耦园旁住宿一夜的房屋,但记忆还能复活,记得在那个夜间闪烁着的同桌的她洁白修长的胳膊。
耦园原是清季安徽巡抚沈秉成的旧居,此人从政有清声,这怕是同他饱读诗书有关。他爱读书,也爱藏书,至今两层飞檐式藏书楼保存得还很好。
院门里面右边的墙上有砖刻楹联:耦园住佳偶,城曲筑诗城 。寓意着沈秉成淡出官场归隐诗书。沈秉成同夫人的感情生活尚佳,夫人严永华是晚清才女。但是,艾椿怀疑这楹联不是出于沈严夫妇之手,好的夫妻感情全在默契中,不会自夸自的标榜,自夸是好夫妻的一定不是好夫妻,自我张扬夫唱妇随的不过是庸夫俗妻吧了。不过夫妇关系如何,如鱼饮水只在自己心里明白。艾椿想起当年在耦园留影的三人婚姻,其中的男同学没有考上大学,当了民办教师,同一位唱地方戏的女演员成了家,据说感情上尿不到一个壶里。同桌的女同学考上了上海纺织工学院,后来是国内纺织界的权威工程师,育有三朵金花。八十年代初丈夫出国后就没有再回来,婚姻已经死亡。自己呢?只能是欲说还休。三人中谁好谁不好?无奈这感情婚姻的好不好是没有标准衡量的。
离开耦园时,艾教授再次回头看砖刻五字联,不禁太息,世上再好的佳偶,也都会很快消失在历史的缝隙中。
告别耦园后。途中遇一游客同一位的士司机商量去过云楼,艾教授立即凑上,两人一起打车去,车资各半。这过云楼不能不去!八十年代艾教授看过谢国桢先生的《江浙访书记》,谢老先生对吴门“顾鹤逸旧藏”的描述亮丽有加:“一展书,而纸白如玉,墨光如漆,铁画银钩,笔笔俱到,珠光宝气,光彩夺目矣!”随着重视传统文化,据权威估计,过云楼顾氏藏书的价值在几个亿或更多。
小日本对中华文明精华没有一样不关注的。他们很早就关注过云楼的元明善本,日本人是过云楼藏书的第一个窃贼。1905年日本人岛田瀚常去过云楼搞所谓访书,一来二去,骗得顾鹤逸的好感,过从日密,岛田瀚适时提出欲借《古今杂剧》、《十段锦》、《宋圣文选》等元代珍品,谁知岛田瀚以借为窃,遛回岛国,一去不返。中国宝藏太多,恶邻百年以来觊觎有加,骗盗抢齐上,弄走的中国财富国宝还少吗?现在又在抢吾中华国土钓鱼岛,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么想了一会,出租车已嘎然而止,到了过云楼,它已被现代商业气所包裹,只是在外流连了半个小时。
虎丘是不能不去的,登临举目,江山城廓,八方浩荡,直压东南五十洲。江山胜迹,涤荡了艾椿教授一腔离情,艾教授追寻着半个世纪前对这个天堂般城市的诗般的印象,不由得口占四句:
今我来兮,为送女弟。登虎丘兮,八方来风。
这个吴侬软语包围着的城市依然如女弟般年龄的女人,生机勃勃,艾教授所担心的是,开放以后,钟情于她的太多,产出也过多,以后还能保有她历来的的风韵之美吗?她无一例外的如许许多多的中国的优秀城市一样,受到日趋严重的环境污染、人口膨胀、失业、犯罪率攀高维稳经费也持续升高等威胁。维稳经费节节高预示着社会隐藏的危机加大。
但愿这个世上名城不要过于痛苦和痉挛,不要像一代代的佳偶消失在历史的缝隙中。
下得虎丘,经虎丘第一桥,便在桥边坐了一会,凝视着桥下的缓缓的流水,发了一会呆。扭头见旁边一老头在卖香蕉,老头很斯文,不像不少摆水果摊的急功近利的样子。艾教授站起来走过去,见香蕉黄爽爽,价格颇公道。想起柳留梅爱吃香蕉,据说它有利缓解便秘,但或说香蕉加剧便秘,别信这类鬼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像你缺少女友又想要女友那就去找一位女友,能处就处,不能处就说声拜拜,可别去非议女人的好坏。
“买香蕉吗?”斯文老头一口吴侬软语,把艾教授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
艾教授选了一串香蕉,过了秤付了钱。
“请问,这里是过云楼顾公硕跳水自尽的地方?”艾教授问。
斯文老头摇摇头:“这里一向平平安安,没见人自尽。”
艾教授说声打扰,就离开了香蕉摊和斯文老头。1969年,过云楼传人顾公硕经不起文化大革命烈火烧烤,从虎丘第一桥上跳水,一去不归,生命就是如过眼的烟云,早已淡出活着的人的记忆。不知顾公硕的先辈命名藏书楼为“过云楼”,是否有生命以及万物的命运就如过眼的烟云这一沧桑的历史观?
送行终须归, 临走前的晚上,已经九点半了,柳留梅突然推门进来了,然后关紧们,一下扑倒在已经躺在床上的艾椿的身上,发疯似的吻着艾椿的眼睛、额头、嘴唇,然后喘着气盯着艾椿的眼睛说:“你别走了吧!”
“你怎么出来的?快十点了,我送你回去。”艾教授看着柳留梅的眼角有泪花,“谁欺负你了吧。”
“没有,好像好久没吻过你啦,激动的。你睡吧,我得马上走,下面的校车等着我,我班一个学生病了,送他去医院的,回来正好经过你这里。”
艾椿又推迟了两天,选择在星期天离开。可是这里的中学一个月才休礼拜天。柳留梅只能在午饭后的半小时来送行。艾椿教授把账结清后,对清扫房间的老妪说,他要在房间等人,不忙整理房间。老妪似听见又没有听见似的在拖走廊的地板。
柳留梅急匆匆的来了:“老公,我不能送你到车站,我们还有二十分钟的相守。”
艾椿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元,“你买件褂子,这里的女人很讲穿衣。”
“我领了工资再买吧。”
“这里不比我们北方,你看你们学校的女教师,穿的像时装模特儿。”
“今天上午包校长见我穿了母亲给我做的连衣裙,他说,你这件衣服挺别致么,我们这里的姑娘的审美观都强的。我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审美观,我穿我的衣。”
“拿着吧,秋天来了,买件秋装吧!”
“你把钱给我了,那你怎么去看你老表姐?”艾椿的唯一的老表姐离这个城市不远了,已多年不见。
“下次去。”
“你这次去吧!多年没见,先趟一下路么。”柳留梅把钱放到艾椿的口袋里。同柳留梅相处的几年间,她几乎不向艾椿主动要钱买衣服,他没有在她身上化什么钱,也正因为这样,艾椿对柳留梅多了一份敬重。
“抱抱我吧!”柳留梅说。
艾椿同老伴几十年的婚姻里,几乎没有拥抱的习惯,同柳留梅的在一起后,才有了经常的拥抱,不过常是被动的。这次分手艾椿是少有的依依不舍,他紧紧的拥着她。
柳留梅稍稍的推开艾椿,她把连衣裙的下摆往上提,很快把她的雪白的元素露出。她急促的说:“解开!”这是他熟悉的词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她的后背上的奶罩扣子,柳留梅的乳胸在学生时代就是校园一道小风景,老同学细腰曾嫉妒的说:“留梅,我们两人组装成一个人就好了。”
“吃一口吧!”艾椿搞不明白,那里会有甜丝丝的汁。她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乳汁多多,现在的年轻母亲,没有几个有奶水的啦,因此现在的儿童,小时候虚胖,长大了难成伟哥。
她突然推开他,她发现本来关上的门开启了一个拳头大的缝,缝里是一双浑浊的眼,艾椿也很快知道怎么回事。门缝里是他一个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