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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尘世间人心有宽窄 缘场中情天开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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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在丈夫有了新人后,还在原地不动。或者是丈夫不爱公婆疼的女人,被老人挽留在丈夫家里,如大诗人徐志摩的原配张幼仪,当然在其公婆过世、儿子成家立业后,她也就另外有了归宿。或者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如我们民族精神的顶梁柱鲁迅的原配夫人,她在丈夫有了新妻之后,自觉自愿留下照顾鲁迅的老娘,鲁迅和新夫人也都一向很尊重她。还有如国学大师钱穆,以他的史学眼光看国共相争,1949年跑到香港又去台湾,他本来是只顾学问不顾家的人,只身离家去港,以后同国民党高官女儿胡美琦结合,彼此年龄落差44岁,闹了个老少恋,这是后话。钱穆一去香港,同留在大陆的妻子的婚姻实际已经死亡。这是政治造成的离异。

有的女人虽然离婚也离家的,但是心还在丈夫身上,依然为丈夫守身如玉,还深深关心着丈夫,如诺贝尔经济奖的得主纳什,他在刚进中年不久得了神经分裂症,妻子不得不同他办离婚手续,但她没有再婚,始终关心着纳什的治疗,三十年后,纳什的精神病有所好转,并终于登上了诺贝尔奖受奖台。如果没有离过婚的妻子的数十年的始终不渝的关爱,纳什可能难以在搀三十年后奇迹般的恢复健康。纳什的妻子也没有在纳什得了大奖后提出要复婚,她觉得婚姻那张纸并不重,重要的是有没有关爱对方的那颗心。这是离婚苑中虽离而没有离的一枝难得的奇芭。

至于那些贪官们为了保有不义之财办假离婚,则不在离婚论述之列,这种离婚毫无诗意毫无感伤之美,是阴谋和丑陋。

谢晴顾不得秦根对离婚中有学问研究之说,重要的是自己这趟回来要办的事,解决婚姻中的梦魇。

“我是想我们老是这样的僵持着纠缠着不好,理不清的绒线只好动剪子。”小谢边说边拂去秦根白发上的一片落叶,她不免有些伤感,她觉得丈夫是根老枝,自己还是根青枝。青枝旧枝一根枝,新砖老砖垒一起,遮风挡雨十多年。如今眼看着秦根这块老砖就要同墙体分离,心里难免瑟涩的。

“我特别的累,这几挺静的,草地也不错,树阴也挺浓,我们歇会吧!” 秦根对妻子说,谢晴扶着丈夫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铺在草地上,那还是昨夜在火车上买的小报。又从包里取出一瓶果汁,拧开盖,递给秦根,他一下灌了半瓶。

“我们不分手行不行呢?”秦根把半瓶果汁递还算是他的鞋。

“电话里商量好的,怎么又变卦?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小谢轻言轻语。

“当初我们相爱的时候正分居两地,可不影响我们热恋。”秦根解开领口的纽扣,“我们结了婚,厮守在一起,有了孩子,孩子大了,你提出要做小生意,每年见面的时候少了,朋友提醒我说,你老婆年轻,不能老是不见面。我没当回事,直到你真的提出分手,我才意识到,让你外出经商是我们感情变化的根源。”

谢晴没有吱声,有一只蝴蝶忽上忽下的围着她飞。秦根望着蝴蝶,想起他同她认识不久,去公园散步的时候,时有蝴蝶跟着他们,后来他才弄清楚,是她的体香所至。这以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秦根就在妻子的体香中安然入眠。这体香不仅有蝴蝶追随,还会招来野男人吗?秦根始终怀疑妻子外出打工后有她的相好。

“许多年轻人的爱情是活在分离,死在捆绑。这老夫少妻的关系可是活在捆绑,死在分离!”秦根把手搭在妻子的肩上,颇有些艰难的站起来,“我不能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不过,时间能不能再往后推一推。”

“推到什么时候?”

秦根的前列腺炎老是治不好,上月化验小便,发现里边有什么变异细胞,医生建议手术。他想手术后再考虑离婚。秦根本想把这一情况说给妻子听,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此时他不想当“哀兵”,他只是觉得他同妻子还没有到恩断义绝的地步。他叹息一声:“结婚可供选择的好时间很多,唯有离婚没有好时间可供选择。”

“我这纽扣快掉了,发现了就不能让它掉,你说是吗?”秦根指着上衣一粒松开的纽扣一语双关的说,没等谢晴回答,秦根走到路一侧的树林里撒尿,早晨喝了一大碗豆浆,医生说豆浆滋补前列腺。撒完一泡尿后自言自语的说:“人还让一泡尿胀死?撒出去的尿收不回来了。”

放完水回到妻子的身边,依然坐到软软的草地上,并且似靠非靠的斜倚在妻的身上,摸着右肩说“肩周炎又犯了。”人心情不佳,往往这里疼那里不舒服。

谢晴跪在草地上,给丈夫按捏肩膀,由肩到颈再到头皮,一路过去,秦根直觉舒坦,说:“每天能给按捏几下就好了,没这个福啊!”小谢不理会,继续按摩背部。一会,秦根突然说:“不捏了!”其实是他心里忽然有个问题,妻子何时有如此熟练的按摩术?难道这几年外出他去过按摩院?

秦根倒在草地上,眯了一会眼。小谢从坤包里取出针线,带这针线是利用长长的乘车时间,给女儿缝制一条红裙子。她给丈夫缝牢一粒快掉的上衣扣子。松掉的扣子可以缝上,散架的婚姻就难缝了。

秦根养了一会神,又坐了起来,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短须,这是许多男人作决定前的习惯性动作,“谢晴,按你说的办,今天就去办吧!”说很严肃的事,他就称她的大名。

今天秦根的脚步从未有过的晦涩沉重。昆德拉在他的随笔《帷幕》中说,每个爱情故事中最难对付的是分手。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同一位年轻的女孩肩并肩的边走边语,不是一般的亲热。秦根说:“东边日出西边雨啊,人家是晨昏恋,我们是晨昏离。”

“你头发长了,我带你先去理个发吧。”谢晴说。她望着秦根一头的又长又乱的鸡窝样的花白头发。谢晴已了解到,办离婚证时要两人的合影照。

两人随便找了街头巷尾一家门面虽小但里面很洁净的小理发店。秦根坐上了转椅,谢晴说去超市看看。

理发的是位年轻的身材窈窕的女性。秦根往常理发爱跟理发员聊天,可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实在太累,坐上椅子就是半睡眠状态。但到光脸时,她那一把刀,如行春风,如丝绸拂面,舒服得使秦根几乎要入梦乡。

理完发,秦根方睁开惺忪的眼,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秦院长,你不认识我啦?”因为秦根当过几年市动物园的副院长,官虽早就不当了,可官号一直被社会沿用着。

秦根这才从墙上的镜面里审视着她,一张五官搭配比较合理的女性脸面从记忆中慢慢浮出。几年前,在外搞商贩的妻子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秦根苦恼极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去了娱乐场所。老板看秦根非猥琐之辈,是个有教养的个人,就指派了一位有些品位的小姐接待秦根。

包厢有一张长沙发,一张圆桌。小姐给秦根泡上茶。

秦根见小姐人很清朗,轻言细语,情绪好了许多。

“要听歌吧?”

“你能唱吗?”秦根点燃一支烟。

“喜欢听什么歌?”

“随你。”

小姐就高歌一曲《唱支山歌给党听》,唱得很动情,嗓音也还不错。

秦根苦笑,觉得有点滑稽,在这种地方唱这种歌似乎有点错位。但这女孩唱得投入,便赞扬了几句,也就估摸眼前的女孩似乎还没有被抛入染缸,对她生出几分怜惜。得知女孩高中上完后就因家贫放弃了考大学。

“你来这里父母同意吗?”秦根关切地问。

“我没父亲,父亲不在了,只有母亲。她开始说啥也不同意,但这里钱挣得多些,否则很难供哥哥上大学。”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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