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犯愁啊。”
“你总是不同意我的观点,这世上任何事物的变化,都能找到经济层面上的原因。如果你不是个穷文人,你们不会分手。史学家们谈到孙中山让位于袁世凯,大都说是孙中山品德高尚,从大局出发让出总统。哪是哪啊!千辛万苦得到的大半个江山,那可是孙中山的真正的情人,能轻易让人?实在是财政太困难了,处处捉襟见肘。武昌起义带来的想不到的胜利,可孙中山面临的是两手空空,没有钱,南方国库空虚,关税被列强控制。向日俄借款无果,连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和军队的军饷都开不出。而相比袁世凯那边,财大气粗。没有办法,孙中山只有放弃他最钟情的情人——年轻的雏形中的共和制新中国。这也是孙中山的主要的死因,本来他的肝脏就不好,他这棵有思想的芦苇过早折断了。”艾椿说这些历史掌故,可不是摆谱,是想从离婚的话题上岔开。
艾椿想起了没有见过面的友人伍教授,他一再说服小他四十岁的夫人,不能要孩子,他说难以给未来的孩子一个较好的生存条件,父母给孩子生命的同时,必须考虑给孩子一个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对于普通的老夫少妻的家庭来说,能否在经济上精力上承担起一个新的生命的重负呢?这是必须考虑的。
让彻底美国化的所谓文艺评论家夏志清捧红了的张爱玲,1949年中国改变颜色以后,张爱玲失去了她需要的写作土壤,也害怕新的执政党对她人际关系的清算,去了美国,还是很年轻的她委身一位其实已属潦倒的美国老男人,她和那个异国老男人怀过孩子,但终究没有让胎儿成人。为生存而写作的张爱玲同她的老病的美国老男人,显然无法承受一个新的生命。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经济固然重要,但我总觉得夫妇最终尿不到一起,还有比经济更重要的原因,冥冥中的原因,说不清楚的。”秦根摇摇头。
艾椿安慰说:“做夫妻不够,做朋友还是挺够的,你同小谢就做个好朋友吧!不必彻底的散板。”
可秦根的眼圈却红了,一手伸进口袋,好一会才摸出一支烟,点上烟后,有气无力的说:“不散亦散,宁可散了散,不能不散的散!”
这世上的散板婚姻许多并非是感情的终结。彼此分手后要回望多少次才能在眼中消失?男女的感情表达形式不只是结合,分离难道不是一种表达方式?这男女感情如何处理,分还是合?信乎!相处相离都有个难字在。
也许,分手原本是婚姻的一个部分。还是美国人通达,他们把以后可能的分手一开始就写进了结婚誓言:我能爱你直到我们分手。
原本恩爱夫妻到分手,一方的离去,留下的往往不是句号,也不是惊叹号,而是大问号
:“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句诗的原创是金代诗人元好问,他一生颠沛流动,据考证他的感情生活不如意,诗人本是个情种,他同以往所有的情种,都搞不清世间情为何物?冥冥中的东西,说不清的。
艾椿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柳留梅的电话,“你在哪里?”
“我在秦院长家。”
“还在下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秦院长身体不好,来看他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班上学生谈恋爱的多了,晚自习我训了他们一通。后来又查宿舍,发现有四位毕业班的学生在被窝里看书,我缴获了三支小手电。回来又改了几本作文,写得都不行,生气睡不着,睡不着就想你,克制不住就打电话给你。”
“我马上回去,你快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到家后给我打个铃”
艾椿了解柳留梅的脾性,所谓“打个铃”,就是用家里的座机给她的手机拨号,她听到了铃声并不接听,知道老头子已安全到家,否则她就睡不实。听到铃声不接话也省点电话费。这“打铃”的情为何物?
“你有事走吧,别担心我,事情既有其开始的时候,也就有结束的时候。”
“你知道这就好!我知道你心里苦,你不是说过,比起人类的大苦难,我们个人的痛苦算不了什么,只是沧海一粟。你不是说,要向刘抗日学习重国轻家的大格局观念么?”艾椿也只能尽一个朋友的劝解而已,一个人的心结总还得靠自己解,外来的心理疏导解不了他人的心结。
艾教授告别了秦根,下了六楼,细雨倒是停了。见天蒙蒙的,原来下起了雾。这老母地居民区远离市区,白天都很难碰到出租车,何况是深夜。现在应该是“丑时”,传说中的丑陋的妖魔出没时刻。艾椿忽然想起前一阵市里发生在夜间的凶杀案,不禁头皮麻了一下。艾椿想起了衣大夫的儿子给他的名片,可是这么晚了,不知他歇车了没有?艾椿迟疑了一会,没有掏手机,在夜的薄雾中踽踽前行,手机的号码依然定在110上,那不过是一种心理支撑,壮壮胆气而已。一旦遇上歹徒,怕也就乱了方寸。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年轻恋人深更半夜在花丛月下私语,根本不必担心歹徒的袭击,脑子里不存在“歹徒”的概念。倒是担心公安便衣的干涉,他们发现恋人拥抱,弄不好会当做流氓行为处理。现在在校园里在大街上,男女从早拥抱到晚也没人问你。这真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令艾椿教授惊喜的是走了不远,薄雾中停着一辆出租车,走近一看,见司机斜靠在椅背上休息。艾椿叫醒了司机,令他意外的竟是衣大夫的儿子。
“你怎么在这里停车?”艾教授感到衣大夫的儿子的车有如雾海夜航时见到的灯塔。
“知道你有不在朋友家过夜的习惯,想到这里少有出租车来,我就把车停在这路口等你,估计您老必经这路口的。”
“难为你了!”艾椿此时觉得感激的语言是多余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没有走大街,那里等待红灯的时间多,走的是后街。拐向大学校园方向的路口时,听得有人在大声争吵。从幽幽的路灯下,见两个男人围住一个女人。“停一下!”艾教授示意,司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你们是在冤枉我!”女人说,语音中带有点哭音。
“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看身份证?”
“我没带。”
“那家里电话号码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家没按电话。”
“你穿这么时髦,不信你家没有电话。你得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不去!”
“不去也得去!你就是头猪,也捉猪上凳!”
“你们公安,干吗老跟我们小老百姓急?”
一方不气馁,一方太霸道。
艾椿听那女的声音好熟,是紫蛾的声音?可是她似乎没这么年轻高佻。
男的把女的手提包夺了过来,包里的手机正响得欢。男的几乎要把包撕开,取出手机,“喂,哪里?”声音中断了。“,是谁的电话?”男的逼问女的。
“你没有权利问!”
男人掏手机的时候,带出一小包东西,散落在地上,是几只带颜色的避孕套。紫蛾弯下她细细的很有柔性的腰,不慌不忙的将几袋避孕套从地上检起。
“跟我们走!证据确凿!”两个男的欲上来挟持那女的。
证据?这避孕套算什么证据?艾椿不懂了,但是他由此想到了同避孕套有关的事:
艾椿的一位年轻小友,妻子很漂亮,伉俪情笃,有一天,莫名其妙男的要闹离婚,原来丈夫不经意的发现妻子的随身带的坤包里有一只讲不清道不明的避孕套,艾椿教授虽做了忘年友的许多思想工作,也没能挽回原本很恩爱的小夫妻的婚姻危机。艾椿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