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而有了这种好感觉,吃饭才有浓厚的兴趣,食物里的营养才能吸收。许多老夫老妻到了晚年,是彼此的衰老引起的审丑疲劳抑或是生理病变产生的环情绪?要么是冷脸相向整天没有半句话,要么是争吵,一日三餐岂能有营养吸收?更恶劣的是饭桌上的冷战,那不是在加速彼此的死亡?其实你想到几十年的相守,成了你的伴侣,已经是你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好环都是你的,就不要彼此过不去。伴侣是个缘分,无所谓好坏,跟对方过不去,到头来还是跟自个儿过不去啊!
“这是我到你这里来的几天里吃得最放松的一顿饭。!”艾椿揉了揉尚未发福的肚子
“比阿妹请我们吃得还满意吗?”
“各有千秋。只是我一辈子不习惯酒店的环境,还是家庭使人温馨。”
郁大夫提议外出散一会步,小区的小公园很安静,两人拣了僻静处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这里同上次艾教授同栀子坐的地方不远,只是石板地面上少了银钉,月儿躲到云层中去了。
“明天我允许你离开,我听你手机的铃音很多,是你的梅的吧!”郁文说。
正说着,艾椿的手机美妙的叫了一声,是柳留梅发来的。艾椿打开字幕,是一首诗:君问归期已有期,梅山夜雨涨春池,会当共点东窗烛,却赏梅山夜雨时。“艾椿会意的笑了一下,把发光的字屏递给郁文。
“小柳发的吧!她把李商隐的诗改装了一下。改的好,‘未有期’改成‘已有期’,表明没几天的黄金假期你们要团圆。‘何当共剪西窗烛’改成‘会当共点东窗烛’,说明有情人见面已成定期,这‘共点’好,道尽了会面时的喜悦。可是‘巴山’何以改‘梅山’?西窗何以改称东窗?”
“因为我住的地方旁边的小山峦多梅树,都称其梅山。我的卧室的窗户是向东的。”
“好,一字双意,梅山夜雨,有意境!”郁文把手机递给艾椿,“老兄乃有福之人,知音互唱,人生一大乐事。”
但艾教授并没有对“东窗”“夜雨”作是出实质性解读。改装后的诗自然另有意境,但非郁文所能全部会意。“东窗”者,两人的植树节是在东厢房定的。“夜雨”者,巫山云雨也。两人缠绵初时,作为老人,自然不比年轻人,她总是加以抚爱,红烛方可挺然生辉,“会当共点东窗烛”即此之隐喻。缠绵依依,汩汩流水,“梅山夜雨涨春池”。两人总把爱怜给以诗化,这,怕是老友意会不到的,艾椿诡秘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想到即将团圆,高兴了吧。”郁文说。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艾椿说。
“好了,文人的情事总应该雅些好,我最讨厌的是时下用身体写作的所谓作家。情事并不丑陋,但不能弄的肉麻,不能下三流。”郁文清了清嗓子,“老兄,这次邀你来,是请你给我帮大忙的,今天来我家的姑娘你知道是谁?”
“亲戚?家政?”
“我 的 女 儿!”沉默了一会,郁文一字一顿的说。
艾椿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听意外的消息:“你说什么?认的干女儿?”
“是我的亲生女儿。”郁大夫把重音落在亲生上,他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艾椿惊愕了,张大了嘴巴,他想,郁文哪有女儿?原配生的女儿夭折,阿妹怀上的孩子不幸流产。
再好的朋友彼此都不是绝对的透明,诚如最恩爱的夫妻也没有必要彻底透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精神上的珍藏品。郁大夫有个私生女就是他精神中的珍藏品。
“我的右派平反比较迟,因为还夹杂我所谓攻击一党专政的刑事案件,因为我说过,民主党派要能事实上的参政。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不管我们右派有没有平反,但我的刑期已满,对我们来说天空已经兰了许多。我在农场外面的村子里赁了农户一间房子,等待着上面处理我要求彻底平反的申诉,我不想去骚扰省城里的朋友,何况这个山村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我怕烧饭做菜,就在房东家搭伙。大部分素菜是房东自己种的,很鲜嫩可口,不施化肥,不用农药,绿色食品。今天我们吃的素菜就是从那里带来的。”郁文喝了口水,“但是,奇怪的是男房东炒的菜远不如女房东经手弄的菜有口味,同样的油和素菜,一经女房东制作就是上口。也就是从那时候我相信人的手是不一样的,有些女人的手则有些另样,能化腐朽为神奇。她在那个山村算是有文化的人,读到小学毕业。自从毛主席提出大家读点《红楼梦》,也问起我林黛玉贾宝玉的事,我把自己的《红楼梦》给她看,她竟能看得下去。很聪明的女人。她有时还能写写民歌,写好了让我修改,那字也有些灵气。”
艾椿立即想到女弟子的手,是有某种特异功能,他很喜欢她的触摸。
“我去不久,男房东随村里的建筑队去县城打工,平时一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南房东生的身强力壮,刚四十出头,是建筑队里的骨干。我奇怪他们怎么没有孩子,我曾暗示她与他去医院检查。这夫妻俩口对我很好,女房东变着法儿让我吃饱吃好,她的家也就成了我义务行医的场所,病人络绎不绝。我觉得吵闹了房东,可是女房东显得很高兴。那段日子我过的梃糍实。那时候我就感到农村极需要优秀的医生。”
“中国农民为社会贡献太多,政府没有理由淡忘农民。”艾椿感慨地说。
“我离开这个村里的那个夏天,雷雨特别的多,尤其是响雷,女房东又是特别的怕闪电雷鸣。记得是八月八日那个晚上,山村上空雷公的烽火轮几乎彻夜在上空滚动。我的住房是房东的西厢房,中间有道门,平时房东一直是用竹枝插销插上的,我怀疑那天晚上的炸雷把插销震落了。显然这个山村成了雷场,雷公要在这里倾泻怒气似的。人在这时候是无处躲避的,只能听老天爷发落,你会觉得人在大自然的威力下真的是无奈的,也是渺小的。
“电光一闪,跟着一个炸雷把隔开我同房东的那扇门给震开了,跟着女房东从门口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我。我一辈子也难得听到这种炸雷,好像世界的末日快到了,心里也有些发怵,我本能的一下抱住了女房东丰腴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我已是个自然人了,女房东的手指更像带火的一样,把干柴似的我整个儿给燃着了。我惊奇的发现她还是个处子,我已听不到外面电闪雷鸣,只听到我的胸腔里雷声滚滚。我们两人都湿透了,室外不知何时雷电消失。她用贴身小衣给我擦汗,她哭着告诉我,她男人从来不行,因为嫁鸡随鸡吧,是女人的命,她从没想过离婚。想到她男人铁塔似的身板,竟无法进入女人的身体,人的无奈可见一斑,人的表里真难一致啊!”
艾椿相信,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其实经常是无能为力的。
“第二天山村出奇的平静,似乎昨夜根本就没有滚滚巨雷。但是村西头一棵古老的银杏树被雷公劈下了一个大枝,还电死了一头猪。这天下午山村邮递员给我送来了肯定要给我平反的通知书,我决定马不停蹄的赶到县城,连夜搭火车去省城。没有平反经历的人不知道,怕政策多变,得赶紧彻底掀掉头上戴了二十多年的右派帽子。女房东上午就回娘家去了,看昨夜惊雷有没有吓着年老的父母。我想留个条子给她,告诉我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我打好背包,将衣服杂什都放进一个小箱子,想再等一等,希望女房东能回来。等来的倒是男房东,他一头汗的进了家,说是昨夜他一夜没睡好,他屋里人是最怕雷声的,好在我赁了他家的西厢房。那语气是很感谢我的,想到昨夜风雨昨夜情,满心的尴尬,如坐针毡的尴尬。”
艾椿立即联想起有回柳留梅的父母专程来访,说是太感谢艾椿对他们女儿的关心,艾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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