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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天地大难安小生灵 诊所小乃容人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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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之前,周作人不顾友人的再三劝说到后方去,选择留在北平,以后他又在任不任伪职上选择了走马上任,一下掉进了粪坑。张大千呢?他选择逃离日本鬼子占领的北平,从根本上避免了灭顶之灾。林某人坐飞机出逃,周恩来一再遥劝他回来,可他还是选择离开国门,尔曹与名身俱裂。

不过,人的一生足迹留在哪里不留在哪里,有时似乎又实在由不得自己,有个鬼使神差的问题。

这时,艾教授接到郁大夫女儿小蕾来信,告知艾椿她父亲前不久有轻度中风,行动已不便,说父亲时常想念他。现在她同父亲在她的乡下出生地。希望艾椿能去一趟。如果一时来不了的话,希望寄一张近照过去。

挚友的呼唤和思念岂能不理?艾教授决定不去民办大学报到。

艾椿这才想起,他同郁大夫这半世纪以上的知交,彼此竟无对方的留影。寄上一张近照?自己的脸也是朔风残荷。

艾椿决定给老友郁大夫送上真实的自己,他早已对诞生晓蕾的地方有所向往,那里是郁大夫曾经饱受人生辛酸的的地方,是郁大夫的糟糠之妻陪伴丈夫受难两三年的地方,是郁大夫风雨之夜邂逅一位伟大的女性的地方。

艾教授对柳留梅说了不去民办大学,而要去探视中风后的郁大夫。

“不去上课也行,不在乎那几个钱。郁大夫那里你缓一时再去吧。那里是送劳改犯的地方,怕现在还是穷山恶水。”柳留梅希望他推迟或放弃探友之旅。

“你错了,凡是劳改农场,现在都不会糟到哪里,劳改大众用他们的血汗改造了穷山恶水,创造了物质文明。”

“俗话说,六十不留宿,七十不出门,你出远门我真的不放心。”柳留梅说。

“十年前的植树节,我说我是一块泥,你是一块泥,合在一起,再你一半我一半。十年过去,我七十你三十二,合在一起一百零二岁,再除以二,我是五十一,正当年啊!”

“我不跟你贫嘴,腿在你身上,我捆绑不住的,代我问郁大夫好。”

可是接下来的难题是身边一条瘸腿的小白狗如何安置?一个月前艾椿从外面回家时碰到的一条小母狗,天正下着雨,小狗淋得一身水,它一个劲跟着艾椿,艾椿吓唬她,她就停下来,艾椿跨步走,她又跟上,甩都甩不掉,竟然一直跟到家,就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湿淋淋的蹲着。艾椿看着狗太小,又有残疾,瘦骨棱峋,不由得生出怜意,天意怜幽草,人间重爱心。艾椿每天给小东西送饭给水,还为它洗澡,没多久,刚来时的落魄相竟不见了,出落得颇有气质,且乖巧灵敏,因为是女狗,性情颇温柔,只是腿依然有些瘸,但因为有了精气神,瘸也有瘸的美。一来二去,艾椿教授竟有点离不开她。

收养这条小狗,艾椿并没有跟柳留梅讲。而柳留梅也说起小时候家中有条土狗,时常接送她去牛棚学校,她上初中时,一星期才能回来一次,狗不习惯,走老远去找她,不幸被吃贩狗的谋杀。处处有谋杀啊!从此她不让家里养狗。现在老父亲养了一条大狼狗,那是因为家了养了几十个鸡,从鸡屁股里挖点零用钱,父亲再困难从没有要女儿的钱。二十一世纪农村养鸡养,没有保安措施绝对不行。

所以艾椿没有说及他收留了一条小狗,想在适当时机通报柳留梅,他收留了一条并不讨厌的小狗。再说柳留梅以后会理解他的善行,她是个心软的女人。

出行的火车票的卧铺由老匪提前三天给订好了。让艾椿发愁的是小狗如何按置?

艾椿想到晓蕾的大爹,把狗寄放到他那里一阵,顺便再看看他经营的摩按机情况。艾椿骑上摩托,找到了晓蕾大爹的住地,但见一把铁将军把门,门锁上已落满了灰尘。外墙上还清晰可见“关怀夕阳健康,相信科学摩按”,这大红字还是艾椿给刷上的。问邻居都说老头把店关了以后,就很难见到他,反正人还在,只是去向不明。艾椿怏怏的回到家,抱着瘸腿小狗,发了好一阵呆。

艾椿犯难了,按理说,放到女儿家最好,可是女儿的儿子正读高二,已经开始了对高考的冲刺,而那孩子从小就特别的爱狗,谁敢送条狗去干扰关键时刻的孩子。今天的中国青少年,不是心无旁骛准备中考和高考,就是外出打工,而艰难的行走在不断考试的人生旅程上的青少年尤为辛苦,不能有爱好,不能有松懈的时候。

出行前的头天晚上,艾椿喂好小狗后,插好门,准备早些休息,这两天为了小白狗的安置劳神得很。刚洗完脚,听得有敲门声。艾椿迟疑了一下,开还是不开?柳留梅一再关照,晚上有人敲门不要开,一会听得有人轻轻的呼唤“陈教授,是我。”声音柔柔的像是紫蛾,艾椿兴奋了一下,何不把小狗交给紫蛾呢?可是站在门外的竟是巫红,让进不让进?迟疑片刻,艾椿还是礼貌的让进了巫红。

今晚巫红不比那晚巫红,那晚的巫红是素面朝天,今晚的巫红花红柳绿,仿佛刚从舞台上走下来。很早以前,艾椿听过巫红的独唱,至少在本市范围内是无与伦比的,加上她天生丽质,拥有许多粉丝,巫红不愧为金铁林的入门弟子。

“她神经正常吗?”艾椿想。上次在衣大夫家,衣裳让巫红代为照应艾椿,可她一走就不见踪影,可今晚她却不请自来,艾椿有点弄不懂了。

“打扰你了!”巫红接过一次性杯子,“上次我是饭后随意散步去衣姐那里的,以为您是衣大夫的朋友,就想回去换身衣服再回衣姐家的,不想回去有事给耽误了。”这解释还是通情达理的。

“听衣大夫说,你喜欢写毛笔字的,这很好,要坚持下去。”艾椿说。

“衣大姐要我学的,说能调养性情,还说要我跟您学书法。两个月前我报名参加市里一个书法班,第一堂课,老师给我们打一个谜,说是弄懂了这个谜,就能使毛笔字上路了。”

“有这等事?”艾椿教授显然感兴趣。巫红说了谜语:

方方正正一块田,

一年四季岂得闲。

兔子来跳舞,

五子来耕耘。”

刚说完,巫红就柔柔的笑了一下。

“这谜有意思。”艾教授点头说。他知道是什么谜底,觉得这谜底有内蕴,这老师会讲课,寓教于乐。第一句里藏着一方“砚”,也包括“纸”,练毛笔字少不得砚和纸。第二句说练毛笔字要勤,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第三句是指毛笔头的构成,主要是兔毛和羊毛,同时也指毛笔在纸上运行时的灵动自如,有如白兔起舞。第四句指的是五指执笔法。整个谜底可解读成“写毛笔字”。讲课应当有趣味,不应该讲的死板,可如今的教师常常把课堂变成催眠室。

“有个学员很痞的说,这谜底是两口子的事,课堂哄堂大笑。”巫红笑得耳根都红了,艾椿也笑了起来,想想这痞子解读出的谜底也不无道理,这叫多元解读。

“你这身衣服挺合身!”艾教授为转移谜底之说,望着巫红的连衣裙,当年舞台上的巫红高挑轻匀,如今的她身体已有些发福,女人就怕发福,这怕是先前被强迫服用精神病药的结果。

“我这身衣服真得好吗?”巫红眼里放着光,直望着艾椿。她的眼是很好看的,艾椿无法回避。

“这身衣服是我自己设计自己缝制的,我现在发胖了,喜欢穿连衣裙。市面上不容易买到合身的衣服,再说好些的衣服价格都不菲。”

艾椿不好去仔细的审视她的衣服,只是说“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你们老年人的衣服,买到合身的也难,你要是有衣料,我可以给您缝制的,衣大姐的衣服我也给设计过,她的身材可比我好。”

未完,共4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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