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弥漫,我们劝他少吸,希望他多活几年。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能来我们这里,也是我们的缘分。”
“院长,秦先生离开时有没有办离院手续?”艾教授问。
“他同我们的签约期还没有到,这回是到女儿那里暂住一阵。他女儿看样子很能干,假如女儿对他好,我觉得秦先生不一定在我们这里。”院长说。
“大多数老人喜欢在自己家养老,只是不明白他的房子拆迁以后,怎么到现在新居还没有盖好呢?秦先生已经赁房四次,因为人家看他衰老的样子,不敢让他住长住,房东总希望自己的房子是吉房。新房盖好后,他还是要搬回自己的房子。”艾椿说。
“光有新房还不行吧,我对秦先生的女儿说,搬回新房后,给你爸找个家政,处得好的话不妨留在身边。”女院长说。
洗婴见杂乱的桌上有个小铜人,她的眼一亮,这还是她当年从地摊上淘来的,看来秦老师一直留这小铜人在身边,真是情义人。不禁心头一热。
“你们这里老人的衣服被子脏了,有人洗吗?”洗婴问。
“有人洗的,要交点费用。”
“院长,这床上的盖的和垫的被子,被套拆下后,给清洗一遍,要多少钱我先给。”
“可以,我马上让洗涤组组长来一下。”
一会洗涤组长来了,是个胖女人,四十多岁,两只胖胖的手红红的,她牵了个四五岁的女孩,说是她的孙女。她乐呵呵的,看来她对生活很满足,这是一个幸福的人,底层人中许多人,物质生活要求不高,但对自己的别人看来是艰苦的生活充满乐观,这样的劳动者值得尊敬。胖组长只要了一百元洗涤费,洗婴给加了五十元,对方千恩万谢。对小女孩说:“给阿姨唱个歌!”
小女孩立即童声童气的唱:
石榴花,开得旺,
老板喝酒四娘唱,
三娘坐着不起来,
大娘趴在床上睡。
艾椿一听这个儿歌有意思。
“这是我们村里给村书记编的唱,村书记已经被抓走,他贪污犯法,有几个女人是公开的。”胖组长说完,牵着孙女,谢了洗婴下楼了。
这个养老院之所以办的简陋,同那村书记的贪腐是否有关?让原本老病孤独的老人们在这脏乱的养老院残喘苟延。
离开乡村养老院,洗婴扶着艾教授转向大众娱乐城,一路上上车下车,上楼下楼,洗婴都主动的扶着艾教授,虽然艾老头还不到需要别人扶着的衰老。这让艾教授享受着友情加亲情的愉悦。
艾教授说:“我同秦老师早已没有了芥蒂,你来看秦老师很好,他回来后看到被子干干净净,一定很高兴。我们老年朋友间,不像年轻友人间常有往来,一般无事少有往来,主要是精力来不了。”
这时洗婴的手机响了,接听后是女儿的声音:“妈妈,我们到了奶奶家,奶奶家的院子好大,好玩得很,有小狗,乌鸡,大白鹅,还有葡萄。”
“那你好好玩吧。” 关上手机,洗婴感慨地说:“也许是血缘关系,女儿同白琅见面才两天,两人就很热乎。”
“你这次带女儿回国认亲拜祖是个时候,女儿的童年很需要父爱,你女儿的德国父亲催促你回国找女儿的生父,说明他是很爱女儿冯特-洗焸的。”
大众娱乐城外部格局依旧,但内部已经完全翻新,更显豪华。里面的服务人员,洗婴一个都不认识了。洗婴要寻找的老板说是在家休养,现在的经理是老板的儿媳。女经理拨通了公公的电话,轻言细语的说了一会,放下电话后说:“我爸欢迎你们去家里。”
老板的家在闹市区,看来还不是吞吐风云的大老板,大老板不会在空气质量差PM2。5超标的闹市区安家。进了娱乐城老板的家,洗婴递上一篮鲜花和一提兜高档水果。但是老板已经不能站起来了,在轮椅上深深的欠了下臃肿的腰。艾教授见室内窗门紧闭,闻到室内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小洗,我得中风快三年了。我听说你去了德国,在那里安了家,很好。你在我这里干的时候,我就对别人说,小洗眉宇间不俗,以后会有好日子。我看人十有八九准头。”
“很感谢老板那两年对我的关照。”
“干我们这一行的,多有被外界妖魔化。同行内我的朋友中,其中还是的确有正派人,绝不使用未成年人,不强迫人干这干那。干娱乐这一行的,能干出名堂的,还真的要有德性的人来干。干垮塌了的,还是老板没有以人为本的品质。”
这一番话使艾教授耳目一新,这是否是眼前的这位娱乐行业的老手的自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番话很有道理。不仅是娱乐行业,哪个行业和部门不是如此?高到国家主席,低到居委会主任这类芝麻官;大到跨国经营的大老板,小到小巷买卖的蚂蚱经理,能为百姓和历史肯定的,不都是人品好的人吗?
艾教授见客厅宽大,足足有秦根在托老院寄住的房间六七个那么大,而且有足够的高度,住在这里没有天低地窄的压抑感。不像老百姓购买的商品房的高度局促,遇到天阴和雾霾或者不顺心的事,低矮的房舍就似乎格外压迫人。现在的商品房虽说国家标准是2。80米,但是被许多建筑商钻了政策的空子,为了压低成本,有意压缩高度,加上业主简装,实际高度不过二米六五左右。艾教授估计老板的住房是买地自建的。不足之处是落在闹市。艾椿感到有点晕眩,便直率的对老板旁边的女人说:“能不能把窗子打开一下?”
老板笑说:“我这里按了LG 空气净化器,这是行业领先的家用空气净化器产品,是‘一次性消费’放心产品。我各个房间都有台空气净化器,还有空气质量检测仪,光买这些东西就花去十多万,但这总比得了肺癌之类的绝症,花上几十万也治不好合算。但这东西有臭氧生成,要是窗门关闭久了,容易头疼胸闷。可见凡事两全其美很难啊!”
“有条件的可以喝罐装净水,吃上无毒米面和果蔬,但是难以避开受污染的空气。普天之下,莫非PM2。5。”艾椿感慨。
“我这一生离不开城市,就像许多当官的离不开京城,明知京城空气不好。”
客厅内有个金碧辉煌的神龛,内有站立在莲花宝座上的慈悲观音。神龛两边各有一个精致的镜框,右边是佛门极乐世界,中间端坐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左边是弘一大师李叔同的《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须解如来真实义。
字虽非李叔同原作,但楷书写的还可以称之为书法。
主人见艾教授目注神龛,便挪动轮椅,对着神笼:“艾先生,这字是我涂鸦的,这几年两条腿不能动了,手总不能再闲着,每天写写毛笔字,不至于枯坐着。这书法同佛法我觉得是相通的,都讲一个静,静心修炼。我们一家都是佛教徒,我是信奉无上妙法的。”
“看来你是有体会的,心无旁骛,是学习中国书法的要诀。”艾教授的书瘾上来了。
“艾先生,你是书法行家,你给毋士禾毋经理酒店挂的《洗手图》手书的配诗我还记得:‘洁物洗手更洗心,爱国健身尤健德’。句意好,字也写得潇洒。那时候我行动还自由。那时就想有一天能拜您学习书法。不意今日茅舍相逢,甚幸甚幸!”
老板将“幸甚幸甚”说倒了,但老板这一番不酸不甜的热词涌上,艾教授不能不佩服老板是位有心人,竟记得《洗手图》的配联。这样的有心人和记忆力,怕是他发财的本事之一。
“士禾是我的学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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