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死案发生以后,洗婴陪同母亲一次次到公安局追问破案的时候,都是接待室普通人员出面,一律以“没有新情况”的冷面孔给打发。这回由局级领导接待,真是很难得。
副局生一张胖脸,胖的可以挤出油来,带着官们惯的矜持。几句闲话中,艾教授问及前任刑警队长,现在的情况如何?副局长得知艾教授同前任刑警队长曾有一段师生因缘,便添了几分和气:“他现在到了省厅工作,上次开会还见到老领导。”
原来副局曾是前任刑警队长的部下。艾教授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副局似曾相识,慢慢想起来了,原是多年前深夜在马路上见到的两位便衣中的一位,他们怀疑紫蛾是马路女人,一位还打了人。也许仕途春风得意,当年的夜巡者如今身体已经发福,脸胖把两眼挤小许多,小眼看不出来访教授就是当年深夜保护“马路女”的教授。当年夜色中的仗义教授如今更瘦,一胖一瘦,真是物是人非。 “你们关心的案子,已经有些眉目了,打人致人死命的嫌疑人说是受了幕后人的暗中指使,是本地一位企业家他的名字叫毋士禾。但是嫌疑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基本上可以排除毋士禾是幕后指使人的嫌疑。”副局一板一眼的咬文嚼字。艾教授觉得他说的很不简练。
洗婴从坤包内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手心小心展开:“这是我父亲的墓碑上已经生出的青苔,十多年了,案子不能结,父亲九泉下不能安眠。”洗婴的眼红了,“我们只希望案子早点了结。凶手非直接致死我父亲,而且事隔多年,但他仍然能够坦白交待,说明他良心未泯,只希望他悔过自新。我们也不要求一定重判。”
“反正按法办事吧!”副局又是例行表态。
离开公安局后,两人正要打的回去,忽然听得有人喊叫:“艾教授!”艾椿回头一看,是叶酸妹,刚从一辆私家车出来。叶酸妹向艾椿靠近时,两眼却注目洗婴,洗婴也盯着叶酸妹。一下,叶酸妹大声说:“你不是洗婴妹子?”
“你是大奶?”洗婴认出当年的打工友叶酸妹,
“奶奶的,你是豆芽吗,我是在做梦吗?”很快两个女人拥在一起。
艾教授一旁惊奇,这两位曾是人间落难女,各自经历一番坎坷,如今都总算安定,各自有了还算不错的梦。
“我来公安局给儿子办户口的。”
“怎么拖到这时候办户口?”艾椿问,叶酸妹同多卿授结婚已两年多了
“还不是因为是男孩,儿子那边的伯父不同意儿子的户口迁走,因为伯父没有儿子。”
“为儿子前途,还是户口过来好些,这不影响以后孩子孝敬伯父。”
“你们有什么事没办完?我带着你们。反正迁户口这事不急。”
“我们正打算回去,你把你的事办好。我们等你。”
“那敢情好。”叶酸妹立即风快进了公安局大门。这女人身体好,走路风快。
“刚才你称呼叶酸妹什么?”艾教授问洗婴。
洗婴笑说:“那时我们彼此都称呼年轻时在一起打工时的对方绰号,也算是昵称。因为她有令人羡慕的乳胸,加上她在我们几个异性姐妹中是老大,他的口头禅是‘奶奶的’,我们就称呼她‘大奶’,这想起来好玩。她怎么认识你的?”
艾教授说起认识叶酸妹到交往大体过程:“因她上门推销叶酸,又年轻单纯,加上他姓叶,我们就称她叶酸妹。她同多教授从认识到相爱的过程,一波三折,令人唏嘘,能有今天的安定,实属难得。她对多教授的照应真是体贴入微,而且她不念旧恨,对靠轮椅生活的多教授儿媳的护理到了专职护理的水平,多教授的儿媳以往可是又打又骂,一定要把叶酸妹赶走的,要不她不会有在河南贫困农村受罪的经历。这个女人好像天生不懂得恨。”
叶酸妹办完入迁手续后,高兴的出了公安局大门:“让你们俩久等了。一桩心事落地,儿子户口不在这里,上学什么的都难,看在我们多先生的面子,大学附小才同意儿子上学,马上要上初中了,这户口又是升学难关。这下好了。多先生每回打电话都要问儿子迁户口的事。”
“你们当家的什么时候回来?”艾教授问。
“他说还得一个月。”
多教授是应武汉佛教协会的邀请,给那里举办的佛学研究班讲课的。
“我们回去吧!”叶酸妹打开车门。这是一辆中级家庭用车,流线外观,2。7米超长轴距,空间宽适,双CVVT全铝发动机,六速手自一体变速器,前后雷达+倒车影像+电子防炫目后视镜。
“这车还挺舒适。”
“我们多先生儿子给她爸买的,可是我们多先生喜欢路,不爱坐车。”叶酸妹的车开的平稳,还不忘说话。
“这车开的不错啊!学费交了多少?”
因为叶酸妹同艾教授已是很熟络,加上洗婴是姐妹相称的,她坦率的说:“没交一个学费,可把我恼的不轻,驾校的副校长老不正经,陪驾的时候摸我的胸,事后向我道歉,说是那天喝高了。”
洗婴笑说:“你那地方怕已不止一次被咸猪手非礼吧?记得你打工的酒店老板也是咸猪手。这女人身上就是不能有好东西。你没告他?”
“想着他喝了酒,也许同酒有关系。还看在他毕竟是我的老师,他教我驾驶技术很尽心。再说,人家有老婆孩子,我这一告,他老婆孩子脸往哪里放啊!我还得顾及我家多先生。原谅他吧,想想不就是一摸吗?算了。他不收我的学费,我没答应,交足了费,他又退给我,说我不收下他心不安。”
“你总是原谅别人。”洗婴叹口气,“也许你是在积德。”
艾教授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心里沉沉的。自己身上何尝不是长了只咸猪手?大多数男人或都有只咸猪手,只是其中大多数没有伸出罢了,或者伸出去后侥幸没有被人捉住。人性本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晚,叶酸妹在家弄了几样菜,盛情邀请艾教授和洗婴来家做客,她对昔日异性姐妹洗婴说:“妹子,我们多先生在家的话,一定要在像样的酒店请你的,我们姐妹就不讲究,在家吃个便饭。”
洗婴见室内整的很干净,连地板缝都擦洗白了。主卧室的墙上挂着多教授同叶酸妹的结婚照,这一老一少也算生死交情,所谓一生一死,乃见交情。婚照上弥漫着氤氲之气。自从叶酸妹正式进了这个家,多教授像换了人间,步履恢复了以往的力度,且脑力胜过以往,艾教授偶尔同多教授在棋盘较量,几乎没有胜局。他的佛学研究更有一定深度,外出讲学体力精力还能游刃有余。
艾教授不明白,校内放着这位学有所成者,为何不请他开设佛学选修课?当年胡适长北大,就想物色一位在佛学上有造诣的高手给学生开佛学课,就是在解放以后,领袖对外语学校不开西方的《圣经》感到不解。如今,改革开放的年代,大学文科,竟没有开设对中外宗教经典研究的课程。
清代末年,大学堂总督刘廷琛说:“一代之才恒供一代之用。”,他是感叹许多人才被冷落。人才被冷落,哪个时代都一样。这里有党派之宥见,有在位者的昏聩,有外行掌权者之短视,有时代之局限。
“教授,你在想什么?喝酒吧!”叶酸妹推了下艾椿的胳膊,才把艾椿从沉思中拉回。他发现,叶酸妹整的几样菜还挺可口。两个孩子趴在小桌上吃饭,这边三个人喜洋洋的围着圆桌。
叶酸妹端起酒杯:“妹子,这一杯酒是感谢你母亲的。那时我在河南西华山沟里待产,家里一贫如洗,实在没法,只好厚着脸皮写信给艾伯伯和你,不知道你在何方,写到你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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