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园同行的接近中年女伴的女伴,我们下飞机分手时,她特地要我代为问你好。她自称简娲仁”
艾椿拍着脑袋,想不起有个名简娲仁的学生。
“她还说什么骆楠妹修行刻苦,已经是比丘了。”
艾椿爽朗的笑了:“知道是谁了,不叫简娲仁,是槛外人,红楼梦中的妙玉,自称槛外人。骆楠妹是落难妹,佛教中出家女众,级别有顺序:沙弥尼、式叉摩那、比丘。”于是简述了为什么有落难妹之称的大概,以及同槛外人交往的经历。
“我看槛外人就是与众不同,不是尘俗中人。”
“她是大学毕业后投身丛林,时间已不短,不会再返尘俗吧?”
“不过也难讲。我的一位朋友名画家妻子,耐不住当艺术家夫人的寂寞和丈夫怪脾气,离婚了。女方一再说要落发为尼,并且已经磕了上万个头。但是终究没有落发,红尘的引力难脱离。”
彼此慨叹一番。艾教授摇摇头:“这佛门槛外人她怎么会和已经是商人的沈园在一起?在佛言佛,在商言商么。”
白琅说:“这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因为快到中午,白琅起身准备告辞。
“不能走,请你画幅竹子。傅市长生前爱竹子,爱颂读郑板桥《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那首诗:
衙斋卧听萧萧竹,
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
一枝一叶总关情。
他说自己不过是‘些小吾曹州县吏’而已。当今成千上万的州县基层官吏,能有多少人有‘些小吾曹州县吏’的‘小’之感,都觉得自己了不起,脱离群众,高高在上,他们能听到‘民间疾苦声’么?”
“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民间苦。”来自农村的白琅深知农民的苦。听父亲说,国共淮海大战,全村男男女女支持解放军,就是因为国民党不断加深农民苦难。解放后有过一段好日子,后来不行了,饿死许多人。
“社会贪腐严重,势必造成民间苦难加深。”
“有苦酒么?”白琅问。
艾教授一愣,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女婿中秋节孝敬的汾酒,打开后酒香四溢。便取出两只酒杯,自己因冠心病,已经戒了酒,但酒杯还得放上。但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菜下酒。白琅这时已经站在铺上宣纸的桌前,他一边凝思,一边端起酒杯,品茶似的喝着酒。两小杯酒喝完,便拿起笔,思考一会,即在宣纸上涂抹。笔触犹如狡兔奔跑,如金鼓齐鸣下的马蹄腾跃。一气呵成一幅富有动感的墨竹。
白琅这时犹如梦醒,见教授站在身边略楞一下,便接过艾教授送上的热茶:“谢谢,这题字就留给你了。”
艾椿感慨道:“功力加专注造就艺术。你全副身心都投入了这幅竹子图啊!”
“感谢你两杯好苦酒。”白琅笑说。
受白琅的影响,艾教授也喝了一杯汾酒,感到酒味醇甜,触动了某种表达欲念,便执笔在手,写下郑板桥《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那首诗。落款是:江南艾椿拙书。
字也写得好,即使是书家,也常有败笔,真正写出珍品的也不多。
白琅赞赏着艾教授的书艺。然后又拿起笔,略一思考,写上:追赠傅钧山。
艾椿颔首,觉得“追赠”用的好。后来这幅珠联璧合的作品,被沈园收进了《傅钧山纪念册》。
白琅站起来准备告辞。艾教授不允:“快到中午,你能走么?”
白琅笑说:“那我来做饭,我擅长做炸酱面,一人一碗。我这次听洗婴说,你喜欢炸酱面。”
艾教授轻叹一声:“长期一个人生活,炸酱面是饮食的优选。方便面不能常吃,不仅伤胃口,而且火气大。白水面条吧,寡淡之至。吃干饭呢,一定得有菜肴,至少一菜一汤,麻烦!这炸酱面呢,放进几片新鲜菜叶,有味有营养,操作简单。只是现在市场的绿色蔬菜不敢吃了,你买回来泡在水里一两个小时,还能闻到农药味。有叶的蔬菜成了绿色陷阱。你看我的院子里,自己种了些蔬菜,从附近的林子里收集有机肥料,蔬菜长得旺。等会我们在炸酱面里多放些蔬菜。”
艾教授正要菜园拔菜,电话响了,一听是老板毋士禾的声音:“老师,我是士禾,有一阵没见你了。一会我派车来接你,有事商量。”稳稳的男低音。
“我这里有客人,正准备弄饭呢。”
“同客人一起来。”毋士禾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老师,就这样了,我挂了。”
艾教授说:“洗婴父亲的电话,你不去也得去。”
在德国临回来之前,白琅问过洗婴有没有东西要带的?洗婴在国内的亲人一是上海的母亲,二是生身父亲毋士禾,后者在白狼的家乡人。有没有东西要带的对象,自然是特指毋士禾。洗婴说很快父亲要来德国考察。
“艾老,我就不能奉陪,这么跟你去不合适。下次回来我请你陪我专程去看毋总。”
艾教授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因为毋士禾应是白琅的半个岳父。翁婿见面有个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