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对老多说,让他缓一缓再走。大女儿不是在上高三?等她考上大学后他再去武汉。”
“他不会同意的。我大概十天左右回来,这中间两个孩子得请你照应一下,大女儿烧饭做菜都行,小儿子的作业您盯紧些,还有一年半儿子就要中考了。”
艾椿叹息说:“娘要改嫁没办法。这样吧,你放心送去,儿子女儿就在我这里吃住,女儿已经开始冲刺高考了,时间宝贵。三个人的饭菜可难不倒我,人多吃饭要香的多!至于晚上睡,让你儿子同我睡大床,丫头睡我的书房。”
“这会把你累坏的。”
“不就十天半月么?”艾椿一副大侠神态。大侠者,勇于担当也!
叶酸妹留下了晶莹的泪水。
开始两天,艾椿的确有点手忙脚乱,主要是要起早弄早点,不至于影响两个孩子上学。渐渐艾椿也就习惯了,而且很适应。
吃饭时上男孩狼吞虎咽,高中的女孩吃相同她的长相一样甜美,这竟增加了艾椿的食欲。一时家中烟火气甚浓,这人过的日子不就是图过烟火气吗?
一连过了半个月,叶酸妹还没回来,艾教授有点急了,而且联系不上。大女孩说,爸爸的手机忘记带走,可是她妈妈的手机带着的呀。艾教授想,这个老多,是铁了心不回来了,手机都不带,他那里是遗忘呢?他是活字典,记忆力特强。
艾教授一方面记挂着多卿叶酸妹两口的安全,另方面是因为接连操劳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半个多月,身体有不支的感觉,毕竟过七望八的老人。何况城市知识老人一向经不起摔打。
有天晚上,十一点以后,艾椿发现书房的灯依然亮着,以为女孩还在做作业,高三的学生就是忙,这一连几天,她精神都不是太好。但是,夜间起身解手,他还是发现书房灯还亮着,是否是女孩做那做不完的作业,累趴在桌上了?
艾椿轻轻的推门而入,走到窗前想按开关时,突然女孩“啊——”叫了起来。
女孩挣扎着坐了起来,睁开惺忪的眼恐怖样的望着艾椿,艾椿以为她是梦魇,便说:“我是爷爷,给你关灯的。”
“伯伯,我不在这里睡,行吗?我跟你们一起睡。”停了一会,女孩说。
艾教授一看时间是后半夜两点,睡觉是大事,这时可不能问她为什么不在书房睡?
“那行,你先去同弟弟睡一个床,我在这里睡。”
“我也不让你在这里睡。”
那不是三个人挤在在一长大床上?艾椿估计事情还有点复杂,一切只有等白天再说。
这一夜,艾椿同男孩睡一头,他睡外侧,女孩睡里面。一会便听得女孩轻微的均匀呼吸声入睡了。艾椿必竟也累了,不久也依稀入梦。
第二天,艾椿的生物钟按时在六点敲醒了他,以往他是七点醒的。两位少年客人来了,他必须六时起身,准备早餐,七点唤醒男孩,女孩是不要唤的,很自觉六点半起身。
可是,这天女孩接近七点,还在香梦中。唤醒男孩和女孩后,艾椿便到院子外面透透气。半个多小时回来,见姐弟已经吃完早餐,准备背起书包上学,去大学附中附小,十分钟便可以走到。
艾椿见女孩的精神比前两日好得多。心想,什么原因使女孩不愿睡在书房的小床?前两日不是好好的吗?
待姐弟俩上学以后,艾椿想,不能这么三个人挤一张床上吧,她还从没有同少女混睡一起,爱女米米十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睡,女儿小时候就爱同父亲睡。闹了老少恋以后,床上方才有青春女性的信息,不过,那时候女弟子已经二十三岁。
但是女孩又不愿意艾椿睡书房,考虑多回,方才将书房的活动小床移到主卧室。
到了晚上,艾椿安排姐弟睡大床,女孩默默同意了,小男孩怎么都可以,但他提出,最好自己睡一个被筒。
“那你跟伯伯不是睡一个被筒?”
“爷爷脚冷,我给他捂脚的。”
“又叫爷爷,应该称艾伯伯或伯伯,记住了吗?”女孩说,“伯伯脚冷,那我的脚也冷。”
“姐,我跟女的睡得不踏实。”
“那你这么大了,还缠着跟妈妈睡一个床。”
“那不一样的,妈不是女孩么!”
艾教授在外听着姐弟的对话,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艾椿这时才注意到,姐弟来家以后对自己的称呼,姐姐称“伯伯”,弟弟有时称“爷爷”。
又是一夜无话。第二天是星期,是艾椿老伴的忌日,这一天照例要上公墓祭扫,他问姐弟俩可愿意去,姐弟听说去野外,手舞足蹈。现在的学生,同野外接触太少,人类的祖先原是以野外为家,基因中有“野”的成分,但是现在人类同大自然接触太少。
艾教授带姐弟去扫墓,主要还是因为女孩不愿独自在书房睡,可能是老伴回来了。以往每当她的忌日来临时,老伴都有回来的迹象。
“老伴,我给您送点钱和好吃的。”艾椿一边摆上几个苹果和几个芝麻饼,一边喃喃的说:“家里有小客人,同你一样,来自贫困的农村,还望你保佑姐弟俩,你生时一向很同情弱者的。回家的时候,找我就行了。”
艾椿铺上废报纸:“你们给奶奶拜三拜吧!让奶奶保佑你们。”
姐弟俩先后郑重跪下,行三个跪拜礼,男孩的大脑袋甚至碰到了地上。
原本是阴天,离开墓地的时候,刮起了风,不一会竟转而为旋风,半空中旋转着纸钱和黄纸,一是昏天黑地。艾教授一手拉一个,抱成团。男孩还还喊着“爷爷,闭上眼,当心沙尘。”
一会,旋风过去,三个人背上都是土灰,前胸还好,因为是抱成团的。
回到家后,稍事休息,艾椿便准备午餐,即使是一个人的时候,艾椿这天的中餐也要有红烧鲫鱼和雪里红炒肉丝,这是老伴生前的最爱,一个人的爱好,不一定是高档的。除此,还有清炖猪蹄和卤牛肉,这是小客人喜欢吃的。
吃饭的时候,桌上有个盛满了米饭的碗,放了一双筷子。
艾椿宣布进餐时,男孩说:“爷爷,是否再等等,还有客人吧?”他望着那盛满米饭的洁白的瓷碗。
“那是给奶奶的!”还是十六岁的姐姐明白。
过了一天,晚饭以后,男孩轮值刷碗,姐姐陪艾教授散步。
“伯伯,昨天晚上,我睡得特好!前两天,即使跟你们睡一个房间,我还是能看见隐隐娑娑的奶奶。”
“你没见过她啊?”
“可是她的遗照不是挂在你书房的墙上么?只是我在书房睡的时候,奶奶是侧身坐在我的身边,只是有一次,奶奶压了我。在你房间睡的夜间,我朦朦胧胧见奶奶在房门徘徊。昨天晚上,我可是特别睡的香。”
艾椿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沉重,这可能表示,老伴还没有转世,不过,料她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她一生胆怯善良。
“伯伯,你说,人没了以后,有灵魂吗?”
“这可是个至今仍旧悬而未决的大问题,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
“记得我爸走了以后的半个月,一到半夜,家里就有动静,好像有人进进出出,农村的人,都信有鬼。“
“你怕吗?”
“有一点,但不是很怕。但是夜间我都是贴着妈妈睡的。”
“自己的亲人,不用怕的。你来你多伯伯家后,没有再贴着妈妈睡吧?”
女孩笑说:“我都成大小姐了。我一个人睡北面一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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