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褂男转身对我说:“夫人,你难得来一次,看看我们这地方,再送你回去。”
我不免脸一红,老称我夫人,可我还是个姑娘呢。
这时,黑衣女来带我,她带我走进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肃穆的长廊。两边是一间间的房子。第一间门上标明一号,里面我看到有许多可爱的婴儿。
黑衣女说:“他们都是一个个转世到这里,前生有的是人,有的是各类动物。他们都等候到人世。”
“动物也能转世为人?”
“可以的!你看那个在地上爬的男孩,他的前三世都是山区农村里的一条耕牛,辛辛苦苦耕地,从不耍赖,也不叫苦。它这也是在修行,修行不是人的专利。江爱民原本转世为猪,经傅市长说情,就转世为牛,虽然六世为牛,时间长了点,但是只要他勤勤恳恳当牛,以后还有机会转世为人。耕牛中转世为人的比率比诸要高得多!”
我们又来到一间房子,里面是一头头的小牛。黑衣女说:“他们转世为牛,那头小白牛,就是江爱民。”
我们又前行到了一处,见里面是许多小狗,黑衣女指着一条汹狗:“你知道今天同你在一起的傅市长吗?回去一问你就知道了。这汹狗的前生,就是炸死傅市长的那个人。他因为家里太穷,老婆又被人拐走,走投无路走上贩毒的邪路,被警察追捕是拉响了身上炸药包,挡住他去路的是已经退休的傅副市长。考虑到这个贩毒的人,是因为穷苦困顿误入歧途,原是个老实农民,对母亲还孝顺,就让他转世为狗,他以后可能成为傅市长家的一条忠实的看家狗。这叫前身后世姻缘定。
我不禁感叹无比。
我问:“你们这里怎么不见刀山、油锅和石磨呢?听说大恶的人到了这里,有的要下油锅或经石磨粉碎成虫。”
“那完全是人间虚构臆想罢了。我们这里也是文明执法,你看,这里有许多的门,这叫转世门,到了这里,我们认真审理,该进哪个门就进哪个转世门。”
从长廊中出来,拐到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个水泥围成的坑,坑门紧闭。只见里面是一条条的长虫。
我平时最怕这东西,这时见一条花斑长蛇,猛地往上串,似乎要向我袭来,我一惊向后跌倒。
待我醒来时,睁开眼,见师父杨兵在跟前。待神定气息,笑看我的师父说:“你还不习惯熬夜,你已经睡了两个小时。做恶梦了吧,刚才听你惊叫了一下。我刚来的时候,也爱做吓人的梦,以后就好了。”
第二天,师父杨兵告诉我,说那送到医院的妇女没有死。没有死就很好。
大约半个月后,那位死去又活来的妇女带着丈夫和锦旗来殡仪馆,一定要见送她去医院的人,老馆长带着杨兵和我,在馆长办公室接见了他们。
不想,妇女一见到我,先是睁大了眼,定定望着我,然后突然向我跪倒磕头。
“你?您是我的恩人!我何晴这后半辈忘不了您!”
我的记忆回到半个月前的那个梦中。我所以没有对师傅杨兵和老馆长说起这个梦,是因为不过是梦而已,一个小女子的梦有什么值得张扬的?我向来讨厌张扬自傲的行为。
但经何晴这一说,我自己也暗暗吃惊。
我上前扶起何晴,向她使眼色,说:“其实,发现你的情况,首先是我的师傅杨兵,他是我的直接领导。”
这何晴也还敏感,又转而向杨兵三个磕头。
杨兵说:“如果没有我们馆长提议,改进了存放遗体的过程,你也可能被冻没了,应该首先感谢馆长。”
杨兵磨练的可以了,不忘把成绩记在领导身上。
何晴的丈夫,在一边频频将场面拍摄下来。
何晴临走的时候,执着我的手不放。
事后,我在想,我那个梦还真是个梦,我细打听,市委书记的确是因车祸死亡,已死一段时日,本地一所大学的一把手也在一年前病死。至于傅副市长,是这里家喻户晓的清官,因拦截在逃毒贩,毒贩拉响身上的炸药包而遇难。
我杜宪何德何能,能去那个地方,同傅副市长一起当陪审?
我到人间也不过二十多年,要说我有什么德泽于人,那是在我大学毕业最后的一年,去一家殡仪馆实习的时候,同师傅一起去人家收运尸体,丈夫中年因抑郁病上吊自杀,可是刚到那里,又遇到匪夷所思的情况,妻子承受不了打击,也一根绳去追随丈夫。
我的师傅原是临时工,遇到这种情况,不知所措。
因为在大学里,我们学过救人的知识,老师说,每个殡葬专业的学生,一定要掌握怎样救人,人的死亡有时是假死,即使送到殡仪馆的遗体,不一定完全死亡。
我让师傅托起女吊,然后我松开她颈上的绳索,将她平放在地板上,进行人工呼吸,一面让人打电话给120。急救车迟迟没来,约半个小时,120才到,说是路上遇到严重堵车。
女吊在绳上的时间不是很久,我又坚持人工呼吸,她的心脏始终没有完全停息。120一到,医生马上给插上养气管,抬上救护车。
女吊终于没有去地府。这事馆长表扬了我,说我积了大德。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我能荣幸的受邀地府城,能同清官傅市长一起当陪审?
说鬼之六结束。
艾教授看到这里,斜靠一杯,感慨油然。
这杜宪救人的经历,多年前自己也有过,在六十年代时候,全国大规模的“四清”工作中,自己作为四清工作队队员去农村,曾经救过一位农村上吊青年农妇。农民们都说,只是积了大德。几十年来,坦率的说,本人坏事缺德事也干了几件,尤其不该同自己的女学生有感情往来,回过头来看,这是很伤徳的一件事,自己等待着报应。而在七十六岁那一年,重病的已经发下病危通知书,又奇迹般的没有死。这些,难道是因救过人一命而得以没有受到上天的重罚??
自己并没有想躲开惩罚,干了缺德事儿希望平安无事,那是典型的小人。
艾教授稍事休息,吃了一块蛋糕,喝了口水,继续看杜宪的说鬼文字。
说鬼之七:
这件事成了附近山村的一桩奇事。
该村村主任找到殡仪馆,来核对该村一位外号“狗子”的中年死者,问这位死者到了殡仪馆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馆长很慎重的接待村主任,他没有笑话村主任提出的问题。因为火葬场本来就是生产异灵故事的地方,有异灵怪事并不奇怪。
这位死者的容妆经我之手,人到中年,虽已不是活人,但并无一般农村中年男人有的沧桑,看起来倒好像是个小知识分子,脸面比较白净,不瘦,一白可遮三分老。近一米八的个子,四方脸,生前应该是为比较帅的男人。他是病死的,可是到了我们这里,眼还没有关闭,可能是走的不放心不轻松。
我对馆长回忆这位死者的有关情况。
火化工补充说,这位中年死者,到了我们这里平平安安乖乖的被送走了,没有什么不正常地方,但是火化的时候,要比一般人难烧,加了温才烧尽的。
但是死者身后,还继续有他的故事。他在外省打工的地方来了两位三十多岁的女子,问狗子哪去了?家里人告诉说人死了近一年,并且拿出火化证书。来人说,这就怪了,半年前狗子明明在打工的地方。
原来这狗子在外打工,因为干活勤快,这人又生的帅气,当地一位寡居女人爱上了他,这种事在今日打工潮涌动的地方,不以为奇,临时夫妻比比皆是,以解难耐的饥渴。
因为狗子家里还有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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