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看出我了,先是惊慌,可马上就是不再睁眼,他的整个脸似乎都痉挛了,可能是很痛苦。”
“也许他说的是真话,但他终于没有脱离害人害己的传销,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不知小命还能保得住否。这大概是老天安排的,要不怎么就这么巧呢?”小蔚说。
“他们肯定怕公安追捕,要不车开得这么慌张。有什么慌得呢?传销不是死罪。他原先想贩毒的,但考虑贩毒弄不好要判死刑。”痛苦女说,“老天还是没有原谅他。可是老天也在惩罚我,让我看到这么恐怖这么痛苦的人。我本来应该呆在家里的,照顾有病的母亲,因为母亲不同意我同男朋友交往,一气之下,离开了家,这不也是在折腾么?”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温州?”
“不知道,没法联系。进了传销,手机没收了。”
“那你这几天也没有给他电话?”
“那还给他电话干吗?他虽说也是个大学生底子,但属于男人中霸道的那种。他说他大哥发现妻子不是原装,就立马离婚。他父亲是不大不小的包工头,有钱。父亲也霸道,所以我娘一定不愿意我同他家交往。他强势一点我倒不在乎,就是因为有点钱吧,把人不放在眼里。”
这男人,包括像杨兵这样优秀的,怎么都讲究女人的原装呢?有补是没有病!小蔚听了她的的陈说,想到自己遭遇过的男人都还是比较正派,同冉冉一起生活的两年那也不过是同一性间的精神上的卿卿我我,所以同小库肌肤相亲的那个时候,简直是新血淋漓,她跟本没有必要选择在例假来时进行。选择例假相交,已经是许多在感情坑内折腾过来的女孩无奈的选择。
终于到了痛苦女的家,暌违了近五个月的家,然而院门紧闭。邻居只知道痛苦女的母亲生病住院,还不知道她的兄长因吸毒出事。
还好,痛苦女离开家时带着家里的一串钥匙。痛苦女的回来并没有惊动乡邻,因为今天乡村青年人出外打工,一去无音讯的不是个别。就是在一个城市生活的一家人,长期没有联系的也不见怪。只要不是空难地难等发生死亡而永远失联外,一般的亲人间的失联已经不能生出大惊小怪效应。
当晚就在痛苦女家里住下来。第二天找到村负责人,方才知道家里出事,哥哥犯法进了公安局,而母亲住进了医院。
“库哥蔚姐,你们走吧。这一路上太麻烦你们。”
“你妈还没有找到,反正我们带的车,我们进城吧,找到你妈再说。”小库说。他一向的行为准则是有始有终。
“不用了,从温州到我家,麻烦你们的地方太多。反正我已经到了家,家里发生的事,我慢慢处理!”
无奈衣大夫的儿子是个帮忙帮到底的血性男儿,他说:“既然我们带车来了,你家又有事,有车总是方便些,先去看你母亲吧。”
痛苦女见人家这么真诚,哭了:“库哥和嫂子,虽然我经历一番折腾磨难,但能遇到你们,心里的苦去了一半。”
于是又一起去县医院,见到了母亲。母亲是严重腰间盘突出,这种病虽然是生理病变,但同几乎是所有得病一样,情绪因素也起了作用。这家医院神经科主任在上海新华医院进修近一年,带回了治疗腰间盘的新技术——射频靶点消融术。经过治疗,病情大有好转,能过比较轻松的走动。
母亲一见失踪了的女儿回来了,抱着不放说:“下辈子如果还是女人,一定不敢生女儿,有了女儿,时时担惊受怕。”一旁的一向有点木讷的父亲,只是叹气。
其实生男又如何?担的风险往往更大。母亲还不知道,他的唯一的儿子来医院后,看了母亲后,回去时就在路上出事,因酒驾被交警查处,因查处牵连他吸毒的事,一番折腾终于被拘留。这个毒品的流毒,在现在的中国已有蔓延之势,禁不胜禁。
这毒品之所以被现在的许多中国人所青睐,是因为现在转型期的中国,缺少理想,缺少生活的激情,缺少工作的快乐感,缺少社会公平,使人生活在近乎麻木中,而毒品能使你得到一时的亢奋虚幻满足。
小蔚正要告别痛苦女和她的父母时,病房进来一位气韵颇佳的中年女性,提着一个花篮,小蔚同她彼此对视了一回,双方都在问候,但是都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姑妈姑父,我来看你们了。”
“大表姐,你怎么来了?”痛苦女拉着进来的女人说。
“你这几个月到底上哪儿去啦?”
这一问,又使痛苦女抱着对方哭了起来。
待到这对表姐妹完成见激动的见面过程后,病人便拉着新来的中年女人说:“留梅,你这么忙,还来看我?”
原来这位凤仪卓然的中年女性不是别人,正是柳留梅。
“这两位是我家的恩人。”病人把小库夫妻介绍给柳留梅。
小蔚说:“我同这位姐姐应该有缘,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您是艾教授的亲戚吧?我们多年前在吴门一家旅社见的面。”
“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我们一直没有忘记您。艾教授是我的恩师。”
“这是我的当家人!”小蔚介绍自己的丈夫。
“当家人为什么不是您?”柳留梅适时调侃一句。
大家笑了起来。
柳留梅同小蔚彼此交换了名片,一旁的小库提议给她俩合影留念。这两位在人生旅途偶尔邂逅又重逢的女人,留在相片中。
小库夫妇为了赶路,先行离开。痛苦女一直送到医院大门口。
柳留梅是怎么知道姑妈在这里住院的?
话说她表弟因为醉驾而被交警扣留,又因查出是吸毒而被拘留,询问嫌疑人的亲人,他不愿意让父母知道,道出了他的表姐柳留梅。柳留梅在亲属中威信很高,尤其在表亲中,表兄弟和表姐妹有事都愿意同她商量。
柳留梅接到电话,正是周末,她同曹警官商量议了一阵,正好表弟被拘留的那地方公安系统中,有曹警官的熟人。还在养伤中的曹警官就写了便信,让柳留梅带上。柳留梅先去看了表弟所在拘留所的负责人,获知拘留十五天,但因为涉及吸毒,还要视情况再看十五天以后怎么处理。见了表弟,柳留梅严肃的说了一通非常羞愧的表弟。
“你想想,你爹妈容易吗?也许只有你一个儿,自小受宠娇惯,放松了对你的教育,逃学也不管你,后来结交不慎,参与打架闹事,几次被拘留,你父亲勤劳积蓄的十几万血汗钱,都为你交了罚款。这回你妹妹失踪,你父母焦急万分,可是你竟然去吸毒,你还是为人子,为人父吗?你这前半辈子到底在折腾个啥啊?”
“姐,我错了,你怎么讲我,我都接受。可是,说心里话,我的生活太压抑,老婆外出打工,不愿意回家,儿子又不听话,比我小时候还捣蛋。工作又累又苦,就想到麻醉自己,先是觉得只吸一口,没想到就断不了。我不是人,猪狗都不如!”
“你一定要戒毒,否则毁了你一生。你不是喜欢听京剧?民国四大须生之一的奚派创始人奚啸伯同你的年龄一样时,沾上毒品,吸了几十年,家财全部烧在里面,解放后,政府大力禁毒,奚啸伯这个老烟鬼,下决心解了毒,以后身体也好了,京戏唱的更好,他扮演的《白毛女》中的杨白劳,家喻户晓。”
“我听过杨白劳的唱,真好!表姐,我一定戒毒。”
“你要不戒这一口,家毁人亡,我相信你,你去戒毒所吧。”
离开表弟后,柳留梅想,要不要去拜访曹警官的朋友呢?她不想去求人家给表弟宽恕,一个人有罪,应该受到戒惩。但她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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