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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回天涯咫尺她送行你千里不远你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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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大姐:“这回,我可以称您妹妹吧,你的身材还这么好?”

“谢谢倪大姐为我点赞。”

“您叫什么名字?”

“我姓素,朴素的素,单名‘娘’。”

“您的名字挺有意思。”

“我原先叫素红,后来我自己改的,因为我太爱我的亲娘。”

“你为何不用你叫素爸?”倪大姐也知道女人名子不能这样,他自己也笑了,倪大姐笑的很大气。

“我很长一段时期,不喜欢我爸。”素娘倒很严肃。

“为什么?”

“他是家暴者,经常打我可怜的母亲。”

“父亲打你吗?”

“他倒并没有打过我,但我同他有很大的心理距离。”

“为什么?”

“最大的原因是父亲撵走了我的一位家教老师,对我学习和思想很有帮助的一位大学生哥哥,不是我亲哥,但我叫他哥哥。”

“为何撵走?”

“不知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怀疑母亲为我请的家教大学生同我母亲有私情。”

“怎么撵走的?”

“后来是父亲告诉了我的真相,他制造了一起冤案。家教毕业时来同我们告别时,我舍不得他走,拥住了家教哥哥,被父亲看到,用相机拍了下来,因为我父亲的职业是照相的。他就用这张照片找到大学,诬称家教道德败坏。后来,家教在临毕业时被学校开除。”

“是你父亲告诉你的?”

“父亲临终之前告诉我的,要我一定找到家教,代他谢罪。”

“大学为家教平反没有?”

“我正在为这事奔走,那位下令开初汪苏的书记,已经不在人世,大学也在调整中不存在。恐怕要费点事。”

“你要找的人就是汪苏?”

“是的!”

巫红在《等着你》朴素美丽的平台上,果然见到了汪苏,汪苏的外形显得衰老,满脸皱纹身体也略显歪曲。

素娘向汪苏下跪,泣不成声,她说她要代已经过世的父亲向恩师道歉。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灵魂的自我救赎。

汪苏扶起素娘,但见他老泪纵横。半世冤屈今日多少能有所洗刷,汪苏赠给素娘一副自己书写的字:心缘。装裱在红色边框的镜框内。

倪大姐对汪苏和素娘说:“你们能够见面,要感谢这位巫红大姐,是她给了汪大哥原先的地址,又通过有关地方组织,找到了搬迁以后的汪大哥。要不,还真的不容易找到。”

“嫂子,我找过你!”汪苏握住巫红的手。

巫红两手握住素娘的手:“谢谢您了,能够使汪苏的冤情大白于天下。”

“我也感谢您,使我比较快的见到了恩师,放下了我的多年的心病,也是我父亲地下能安息。”

素娘和巫红一起拥住倪大姐,倪大姐满脸是美丽的泪花。

艾教授全程看了《等着你》,大有感触。

当年蔡元培得知陈独秀嫖娼被谋体揭露,蔡校长并没有开除陈主任(独秀那时正担任文科主任),校长的胸襟可谓宽阔兮。

当年他受命押送汪苏回原籍,路上两个晚上一起歇宿,听到梦中汪苏喊“我冤啊!”,那时的青年教师艾椿只能给与自己的弟子同情而已。

中国的校长像蔡元培的能有几人?如今有教师对校长提意见,不该在教师食堂吃另餐(食堂主任有意对校长拍马溜须),这位校长就要整这位提意见的教师,真是麻雀心胸。如今的高校校长许多是老虎屁股麻雀心。

巫红没有忘记恩师金铁霖,金老师和夫人马秋华教授热情的接待了来自远方的学生,旁边一位女孩问:“你是昨天在寻人节目中的阿姨吧,我们看节目的人都受到感动呢。”

巫红向金老师马老师介绍了推出的寻人节目新版内容。金铁霖说:“感恩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品质之一,艺术家更应有感恩思想。”一会,又有两位男女客人,巫红就告辞恩师。

素娘到车站为汪苏和巫红送行,她对汪苏说:“老师,后会有期!一路平安!”

巫红陪着汪苏离开北京的,两人有一段路同行。

“你应该高兴。”巫红望着表情肃穆的汪苏。

“高兴不起来,俺哥要活着就好了。我受到的打击,俺哥可能比我还疼。他为了我这一家,放弃了自己成家的打算。他的工资的一半交给了我,否则我一家四口在农村可能活不下去。”

“你那时为何不申诉?”

“申诉没有用的。”汪苏长叹一声,“好歹,我比聂树斌的命运要好的多多,我还活着,还有今日电台为我洗雪冤情,我的一个女儿也已经从北大毕业,我满足了。比起种种重判中的冤案,我就不应再计较自己受到的一点不公。”

聂树斌是河北人,二十岁被怀疑强奸杀人,二十一岁被枪决,他始终在上诉,自己不是真凶。2005年河北省通缉犯人王书金被河南省荥阳市公安局索河路派出所干警抓获,此犯在压力下,一并供认其在1994年8月,在其打工的石家庄市液压件厂旁边的一块玉米米地里,奸杀了一个30多岁的妇女。而这正是聂树斌所谓的凶杀现场。但是,河北省高院至今依然维持对聂树斌死刑的原判。

“兄弟,你恨过吗?”巫红激动了,她是以长嫂的名义称呼汪苏的。

汪苏望着列车把沿路的树木、电线杆、田野等很快抛向后面,根本来不及细赏。人的一系列经历也有如车窗外所见,很快被时间的列车抛开。风华正茂的大学毕业那一年受到的突然打击,已经一晃几十年过去。

“一点没有恨那是假的。但因为要生活,要活下去,你老是恨是不行的。心里有恨的话,处处事事会楸紧你的心,使你难受不安生气。我得感谢我大学的艾椿老师教我的书法,使我在每天的农活之外,能够坚持书法作业,这书法让你精神放开,一切所谓怨恨计较都要抛到九霄云外。慢慢书法有些长进,一到年关,全村的门联几乎都由我包写。这事情也有点邪乎,开始我给人家写了几副门联,这几家人都好事不断,我给乡下小店写的招牌,那家小店据说生意兴隆。于是婚丧喜事都少不了我,你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这怨恨就很少来缠你。假如没有书法,我可能还会有别的爱好,万不能花费时间去自怨自艾。总之,有恨只能说明你是懦夫是可怜的弱者,可是这个世界谁来可怜你?你遇到的困难,只有你去面对,没人为你买单。”

“你上我那里住一阵吧,上次你来送你哥到现在,这么多年你没去过了。”

汪苏本来想说:“我去把哥的骨灰带走吧!”但是他没有讲,他希望胞兄的骨灰再陪巫红一阵。

“不去了,家里那位身体不好,我不在家他晚上睡不踏实的。”

“难为你了,为了她的一儿一女,你没有再要孩子,而且把她的女儿培养成大学生,儿子也成家。”巫红一直很佩服她这位“兄弟”的仗义。

“对他们我一直怀着感激之心,当初我被贬回山村,背着个所谓坏分子,哪有黄花闺女愿意跟我呢?直到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是独进独出,这年她的丈夫病死,一个寡妇带着一对幼小的儿女,日子很艰难。老村长是我本家,对我还好。他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收留寡妇一家?自从她进了门,我才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一日三餐有热饭热汤。这个女人心特善良,只是身体因为自小劳累,身体总不好,哥走的时候,她一定要给哥送行的,但是她的肝病正犯的厉害。俺哥寄给我的钱基本上都花在她看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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