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你在北京写给我的路线图,还算比较顺利到你这里。”巫红放下黑色的大手提包,提包显得有点沉重,她脱去红色外套。
汪苏忙给她泡上一杯从杭州带回的龙井。
“你该给我电话,我去县城车站接你。”
“本来不想挤春运的火车来的,可是半个月前,梦见你哥说要同我回家过年,我有好长时间没有梦见你大哥了,很清晰的一个梦。我就立即订了车票,同你哥一起来了。”
汪苏一时不明白巫红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怎么同我哥一起来了呢?
巫红掏出一包硬盒中华,给了汪苏一支,汪苏礼貌的拿着,巫红点着了烟:“我这吸烟还是你哥教我的,但同你哥一样,每天不超过三支。想起同你哥一起品茶吸烟的时光,还是很温暖的。有时累很,吸上一支还是挺解乏。记得上回你去中州时,还是吸烟的。”
多年前大哥老天去世的时候,汪苏去中州奔丧,回来的时候,巫红还把老天生前买的几包烟放到汪苏的包里,那时汪苏正在落魄中。那时汪苏抽的是两毛一盒的“大红花”之类的低价烟,三四毛一包的“大前门”,只是偶尔消费。后来妻子患上肺癌,汪苏就戒了烟,从此再不沾烟。
一会,蓝妹回来了,初以位是素阿姨回来了,一看不是,是比素阿姨更为艺术气质的女人。
“这是你大娘。”汪苏这样介绍,使巫红十分高兴。
“大娘,你好,我是蓝妹。”
汪苏多年前,听得汪苏说,他女人进门时,拖了两个油瓶,带了很小的一男一女,如今都已长大,想必这是女儿了。
“孩子在北京上大学,回来没几天。”
“蓝妹,你好!”巫红站起来拉住了蓝妹的左手,望着蓝妹右手拿的红绸扇,笑说,“去跳舞了吗?你这身材跳舞可好!”
一向大方的蓝妹没想到新来的客人这样考量她的身体,不免脸红了一下。
“村里庆祝新春,准备搞几场歌舞,都是村里人自己演。”汪苏说。
“那可好!”巫红说,“蓝妹,你跳个给大娘看看。”
蓝妹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女客人不像素娘阿姨,素阿姨言行中总带有女人的羞涩。眼前的女人可不是,大方自信。蓝妹忽然想起唯一的大伯没有结婚,怎么有大娘?但这仅仅一闪念就过去了。
“来,我来跳一下。”巫红接过蓝妹手里的扇子,扭动身体,阿娜自然的扭腰摆步,手中的红绸扇舞动,看得蓝妹眼花缭乱,吃惊的睁着大眼。
“老了,身体发胖了,跳不好。”巫红站定,喘了口气说。
“大娘跳得真好!”蓝妹真心的说。
汪苏知道大哥的女友原是舞台的红角,但他没有看过她的演艺,不过刚才几下子,已显专业底子,就像有书法功力的,出手拉出的线条,形成的字,就是老到经看。
“大娘,邀请你去指导村里的舞蹈队。”老妹说。
“你大娘赶远路来,一路劳顿,让大娘休息,别提什么指导的事。”汪苏严肃的说,他知道排练的地方原是村民聚会的场所,只有个塑料膜搭成的天棚,没有墙壁,很冷的地方,让巫红去那地方冻坏了可不行,她毕竟也是有年纪的人。舞蹈组大都是村了的年轻人,不怕冷的。再说,自己的客人,原是大哥的人,尊贵的客人,来这里跳啊跳的,别让有些人闲话。
蓝妹知道老爸在家里是一言九鼎的人,不再多言。
这时,巫红的大提包似乎在抖动,从没有拉紧的拉链缝里,探出个黑乎乎的东西,蓝妹吓了一下。原来巫红带来了一条黑色的长毛小狗,巫红弯腰拉开拉链,抱起小狗狗:“小妹,我们到家了。”
汪苏注意到,那大黑提包,还是鼓鼓的,心想里面还会是什么东西呢?
照例,晚上巫红同蓝妹在大床上共榻,狗狗小妹就在床边打盹。这对蓝妹来说,可是个节日,因为这位大娘可是比素阿姨还健谈的人。
“冬天还是两人在一起睡的温暖,自从你大伯去世后,我就再没有享受过冬天两人共同取暖的夜晚。”巫红望着墙上一个镜框,里面有她男友老天中年时的一张照片。这个房间原是汪苏的卧室,兄弟情深,胞兄往生,汪苏就将胞兄的照片挂在卧室内,朝夕与共。
“北京的学校寝室有暖气,有两天暖气坏了,夜晚真冷,有位江南女孩是我的上铺,就往我的被窝内钻。”蓝妹说,“我回来时,老爸就把土暖气炉烧的旺旺的,担心我受冷。”
“上了年岁的人,可比你们年轻人怕冷。”
“我爸是个先天怕冷的人,记得我弟弟小的时候一定要同妈妈睡,那时家里其实没有一张像样的大床。爸为了不影响妈和弟弟休息,自己睡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我那时已经上初中,我怕老爸一个人睡的冷,就给我爸捂脚,他的脚好长时间才能捂热。”
巫红听到这里,就明白一位寡妇,带着一儿一女,再嫁给落难中的汪苏,母子三人是如何的温暖着汪苏的心。落难中人的心,只要有人呵护,人就不容易倒下。
“谈朋友了吗?”巫红以长辈的口气问。但父亲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在中国,父亲对儿女感情方面的事,只是心理上关心。
“怎么说呢?”蓝妹好像在问自己,“人家想跟我交朋友,但我知道这事很费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要准备研究生考试,主要是为了以后找一份比较好的工作,本科毕业找工作难不说,找份自己满意的工作就更难。我爸在那么艰难中供我上学,这在农村真的很少,我们这里农村女孩能上大学的凤毛麟角,何况我的亲生父亲已经不在,继父对我这样培养,我的心里真的很感激,我发奋要一心上好学,能有一份收入比较好的工作,才有能力孝敬父亲。所以,我不敢恋爱,时间对我太宝贵。”
“你爸的民办小学教师转正了吧,他的工资养自己还可以。”
“爸的民师转正,是在退休前的事。但他的工资,主要化在我哥一家,哥在打工,干的是苦工,收入少,哥有两个男孩都在上学。如果不是我爸的支持,哥的日子一定过的艰难。我爸对我们真的没有话说。”
巫红轻轻叹了口气。她侧转身望着蓝妹红扑扑的姣好脸蛋:“能在大学里找个男生,还是比较好的,只是要你看实看好。出了校门踏进社会,再找男人,就复杂多了。我因为在特殊的年代,十四岁就下放农村,十八岁的时候,在水里工地上遇到一位邻村的男插友,对我很好,那时我身体不好,他去偷了农民一只鸡,糊上泥巴,在野外烤熟送我吃,那味道真好啊s来他就成了我的男友,其实当时我并不了解他,后来进城后,他投机倒把发了,后来成了老板,有了新欢。所以,能在大学找个彼此了解的人,还是不错的。”
蓝妹点点头;“‘插友’是什么意思?”
“下放插队时遇到的知青朋友啊。”
“我觉得你们那时的生活还挺有意思。”
巫红笑了,感叹一代人真是不了解一代人。
“大娘,我们大搬迁到这里,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你伯父不在后,我几乎同外界隔断联系,有一阵觉得活着很没有意义。后来,我给你家原来所在的县信访办去过信,问过你们的村庄搬迁到什么地方,但是没有答复。央视《等着我》开播后,我就想到通过这个平台寻找你们,果然找到了。”
“大娘,你和素阿姨都在找我爸,就把一桩多年压在我爸身上的沉冤给浮上水面。”
“素阿姨寻找你爸,我也很感动。而且还来你家探访你爸,是位很讲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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