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一脸的可怜样。这人啊,变化莫测的就是那张脸皮。
有关签字手续办完,栀子就同杨兵出了刑侦科。刚出公安局大门,杨兵被人喊住:“杨馆长!”
杨兵扭头一看是民政局的吉科长,一个系统的人,都很熟悉。
“坐一会吧!”
吉科长把两人引进不远的地方,杨兵一看是结婚登记处。吉科长说:“进来坐会吧!”
“就在外面呆会。”杨兵接过吉科长一支中华烟。
“这是我的单位啊,才调来这里不久。”
“你这是好地方!”杨兵说。杨兵带栀子跟吉科长进了结婚登记处。
“不好也不坏,结婚是喜事,离婚不能说喜事。”
“也不一定,许多人离婚是种解脱。”
吉科长一笑:“馆长该来我这里了吧?”说完看了栀子一眼。
“今天不是来了么?”
“来了就办,我这里办事效率高。尤其是馆长的事,特事特办。”
“怎么说?”
“办证要有四样东西:户口本、身份证、两人的照片。你们的户口本怕没带?但只要身份证带了,就可以办,所以说你的事特事特办。”
“吉主任,将来有一天,你到了我们那里,没户口本可不行!”
“馆长,今天不说不吉利的话。”
“吉主任,何以知道我们的户籍本没带?”杨兵瞄了下栀子,然后他把自己的户籍本从挎包里取出来,“我是户口本不离身的。”
杨兵见栀子的坤包就在旁边,没有征讯坤包主人的意见,便打开包,取出户籍本,他不免一愣,栀子的户籍本竟是烧糊的,但户口本上的基本信息还看得清。
吉主任一看杨兵还挺认真,见桌上已经放上两个户口本,看了下黑胡溜湫的户籍本,翻开一看,欧阳栀子的名字还能看清楚,他问栀子:“这本子该换了,好像从火灾中抢出来似的。”
“不能用吗?”杨兵笑问,“不能用那我们就走了。”
“能用,能用!”吉主任连忙说,他又望了下一旁的栀子,见她面有羞涩,“那我们就去照相。“
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吉主任一手拉一人,去了照相间。
在照相间,又是吉主任按着两人并肩坐定,然后对照相师说:“照吧!”
吉主任做个鬼脸:“馆长,带笑些!这就对啦!你看,新娘的表情多好!”
杨兵几乎要大笑,这是演的那出戏?这男女两人简直成木偶了,不过,同木偶不同的是,男女两人有着丰富的感情。
照完相,吉主任说:“那九元人民币,算我的。”
就这样,两张崭新的结婚证,放进了栀子的坤包内。
告别吉主任时,杨兵说:“主任,你这不是在导演强迫婚姻么?”
“馆长,你有所不知,好婚姻都是带点强迫性的。”吉主任挥手送别了一对新人。
杨兵觉得吉主任的话还真有点哲理
任何婚姻确实不免都带点儿不同的强迫。有的理智上觉得结合不合适,但感情上又难分开,这是感情强迫理智。有的两人也说不上有真情,但觉得对方有钱,金钱强迫女方上了婚床。在农村,还有许多青年,受到父母的强迫成婚。大龄女子受舆论压迫,马马虎虎找个男人,这是受舆论强迫。
“馆长,你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人家来你这里带点儿强迫,那去我那里的人,更是强迫了。”杨兵笑说。
“今天不说不吉利的话!”吉主任笑着挥手送别一对新人。
这好像是个梦,出了结婚登记处,杨兵挽着妻子欧阳栀子,进了朗逸车。
来时是朋友,去时是夫妻。两人都有点梦境中的感觉。
其实,这两人今天能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吉主任同杨兵原是一个系统里的人,杨兵的个人事,朋友同事们都在关心,而且也知道他同欧阳栀子的老关系。所以吉主任完成了从试探到认真为友人办完结婚证的过程。
生活中原本有许多悲剧,也有许多喜剧。
“你说,你的户口本一直带身上,身份证带身上的人很多,哪有几个带户口本在身上的?”栀子问丈夫。
杨兵轻松的叹息一声:“还不是随时准备去领持枪证?”男人把结婚证称持枪证。
“你真坏!”栀子轻轻打了一下丈夫。
杨兵送妻子回养老院的路上,碰到殡仪馆的接尸车,便开车窗招呼停车。馆长下来后,见车内只有司机一个人:“怎么只你一个人?”
“馆长,老宋病了,一时又没人替他。”
“你一个人怎行?”馆长说。
“能行!”司机拍拍胸。这个年轻的司机,是杨兵亲自招聘来的,来自农村贫困家庭,肩宽个大,能吃苦难劳。
“等等,我同你去!”杨兵回到妻子的朗逸车旁,说明情况,便关上车门,目送朗逸车缓慢驶去。
杨兵便上了接尸车,作为馆长,不必亲临一线,但是杨兵总是抽时间去一线,这就是他的威望所在。
接尸车向着大学方向开去,进了大学门。
“家属区那一栋?”杨兵问司机。
“18栋202室。”
“我来!”馆长说他来驾车,他在这里学习四年,角角落落都熟悉。
车子缓慢地向着职工宿舍区驶去。对母校这个地方杨兵很感亲戚,车子经过15栋时,车速更慢,15栋最西边的底层一户就是恩师艾教授多年住房。透过车窗,见恩师的院门锁着,往年,院子内朝阳的一块地方,都是种满了蔬菜,而不是花草。管理菜地,既能活动身体,还能吃到没有化肥和农药的素菜,如今市场上碧绿的菜,真不敢吃。
有时杨兵去恩师家请教,往往被留下吃碗面,从院内摘几颗菜,下碗面,碗底窝上两个鸡蛋。那时杨兵觉得这面特好吃。
可是如今,院内是荒草凄凄,冷冷清清。杨兵轻叹一声,车子驶过15栋,在18栋停下,听得到楼上有哭声。
杨兵对这栋房子也并不陌生,当年学生时代到过这栋楼,教古典文学的多卿老师就住这楼,杨兵有种不祥预感。
杨兵同司机上了楼,在202室门口站定,大门是开的,对一位哭红了眼的中年女人说:“我们是市殡仪馆的。”
家属让进了杨兵,引导进了卧室,见白被单罩上了一个人。
杨兵从司机手里拿过一张单子:“这单子请填下。”杨兵指导着单子怎么填,填好后,杨兵细看,不免一惊,亡者的名字是“多卿”,这是多卿老师吗?那么一个精力充沛、学说渊博的优秀导师远走了吗?那时多卿是副教授,开设选修课《世说新语研究》,学生选修的很多。学生为多教授的渊博所倾倒。他的讲课,旁征博引,但并非在卖弄,引证的资料恰到好处的说明观点。
大学没有第二个叫“多卿”的人吧,杨兵轻轻掀开白被单一角,果然是老师多卿教授,他的眼闭着,宽宽的脸上是平静,仿佛还在睡眠中。杨兵垂手向逝者深深行鞠躬礼:“多老师,学生杨兵来接您啦!”
“你是杨馆长吧?”中年女人睁着红红的眼问。
“是我们馆长!”一旁的司机说。
“听我丈夫在世时,同艾教授闲谈中不只一次提到您的。”
杨兵同恩师艾教授平时的谈话中,自然也多少得知多教授的感情轶事,眼前这位极度悲伤者,就是那位昵称‘叶酸妹”的命运坎坷的中年女人,虽然他同丈夫多教授年龄差距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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