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尘侧步张臂,长箭自他手腕贯穿而出,钉在身后的树中三分。
湮华趁机将其制住,两根指骨生硬地掐住傅容尘喉口。
“堂堂仙君,落得如此难堪。”
白悠兮冷声笑,却未放下弓箭。
那箭她知傅容尘会挡。
却仍毫不在乎地放了出去。
前世有情,今世难偿。
相见陌路,想来不过如此。
“……我说过,今日我既在此,就不会容许你们在此涂炭生灵。”他忍着痛,狠狠盯着湮华那副骷髅架子。
“我就说别来此处狩猎,又要惹一身麻烦。”
白悠兮理了理自己鬓间发丝,黑纱金眸,绿树为衬,乌发如墨长长绵绵,举手投足皆是魅惑。
“尊上开心便是了。”
仙鹿被湮华困在树木结界之内,本可以随手捉住,白悠兮却偏要持箭。
“悠兮!”
白悠兮愣了愣。
许久没有人这样喊她。
久到她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傅容尘满目痛惜,摇头看她:“不要,不要这样做。”
那个仙界高高在上的男子,那个她前世深爱过却深深错过的男子,此刻竟如此卑微地渴求她,渴求她放过一头仙鹿,渴求她走出魔障。
她杀过人,屠过神。
又如何会舍不得宰杀一头仙鹿?
白悠兮微微皱了眉,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利落地又放了一支箭出去。
“噗嗤”一声,那女娃心口被长箭刺穿,却也不再哭喊,化为仙鹿原型倒地不起。
白悠兮慢悠悠走到仙鹿面前,端详一会儿,似在沉思,又似望空。
那声音冷冷淡淡,却是对一旁受伤忍痛对傅容尘说的:“我为何要听你的。”
“湮华,随本尊走吧。”
湮华将仙鹿抱起,甚是欣喜地跟上。
傅容尘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却紧紧握住了那桃木剑上对五彩剑穗。
他听闻啼血林这边出事对时候正在温紫仪墓前祭拜。
如今神仙两界都在商量对抗魔宫对计策,半月之后挂帅出师,征伐魔尊,他却未必还有机会活着回来。
他没打算活着回来。
既然要杀的是她,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活着回来。
死于她手下,便是偿还前世情债。
她若死去,他便也失了活着的意义。这荒唐担了这么些年的仙君职位,这般高高在上,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