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锦过来的时候就见南宫离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眼睛不知道瞟向何方?
“我最近听那些大臣说你无心上朝,为什么?你以前从不这样?”
早在南宫锦出现的时候,南宫离就察觉出了,只是不愿意动,也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一挪动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南宫锦说话,南宫离才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是讽刺的。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
同那些皇族子弟不一样,南宫离与南宫锦是非常要好的兄弟,从不脸红。这也是南宫离失去柳轩之后唯一的一个知己了。
南宫锦嘴角微微一弯,“我听说柳姑娘已经跟竹毓走了,你还放不下么?”
南宫离道:“不知道,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突然感觉人生好漫长,这么长时间了,天还没有黑。”
“即使再不愿意你也是这个国家的天,天若塌了,那人还能活吗?若是你再不上朝,恐怕底下的人就该沸腾了。”
南宫离突然道:“你会吗?”南宫离见南宫锦脸色显出一抹不自然,嗤笑一声,“你想当皇帝么?”
南宫锦惶恐,忙跪下道:“臣不敢!”
南宫离弯腰轻轻扶起他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又道:“朕知道你有雄心抱负,朕又何尝不是,只是朕的报复早在柳瑶走的那一刻就崩塌了。朕现在是什么心都没有了。倘或哪一天我死在你前头,这江山便是你的。”
南宫锦忙又跪下,却被南宫离拦住,只好抱拳道:“臣惶恐,陛下已经有了皇儿,哪里轮得到臣来当皇帝?臣愿意辅佐陛下。”
南宫离道:“这天下本该是你的,你也不用推脱。”
南宫锦忙道:“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臣不敢妄想。”
南宫离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换了个话题道:“安玉还好么?”
南宫锦道:“她还是那样,自从醒来之后就不言语,整日呆呆傻傻的。”
南宫离想到当日南宫锦来求他,让他放过安玉。南宫离便卖了一个人情给他,在最后关头拦住了安玉。将她打晕,并将事先准备好的鲜血倒在她的脸上,造成假死的现象。
一个被皇上赐死的公主事没有人再愿意关注的,连检验都省了,安玉就那样被南宫锦带出了皇宫,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两人正说话间两声稚嫩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夹杂着宫女太监的叨叨声。
“父皇……”
“父皇……”
“公主慢点……皇子慢点……”
南宫离看着朝他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两个孩童,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对后面跟着的奴才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将他们带走。”
那群奴才听了忙将两个孩童抱走。
南宫锦见了,也不好说话。
南宫离回去的时候,见萧泌已经在等着他了,身边围着两个小童。
“夕嫣,夙影快去拜见你父皇!”萧泌见南宫离进来,唤过两个小童,给南宫离行礼。
南宫离见了仍旧表情淡淡的,“来人,天色已晚,皇子公主该休息了,抱下去。”
宫女犹豫了一下,能清晰的感觉到大殿里传来的寒气,忙应声抱了下去。萧泌见了虽然生气但也没有阻止,笑着说了一些话哄着,直到两个小童出去,这才耷拉下脸来。
“他们是你的孩子,到现在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么?”
南宫离面无表情,头也不回道:“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朕的。这辈子朕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萧泌笑了,“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南宫离道:“那要问问你自己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了?有你这么一个母后,是他们的不幸。是你要要的,也是你自己生下的,与朕何干?”
“你”萧泌忍不住动了怒,胸口隐隐发痛,“我承认是我欺骗了你,弄了一些手段,若不是这样,恐怕你们皇家就要绝后了。”
南宫离也气道:“绝后?呵!绝后好啊,省的下辈子争得你死我活。让亲者痛仇者快。”
萧泌听南宫离话里有话,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萧泌心里明白,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话不露骨。
南宫离道:“你说什么?朕能知道什么?随口一说罢了。”
萧泌知道南宫离这是又心软了,还是已经无所谓了。
冷笑一声,“别给我说东平王要造反的事情你不知道?”
南宫离见萧泌说出口,也冷笑一声道:“他造反不好么?朕巴不得呢?”又道:“怎么?你着急什么?莫不是怕你当不成皇太后?”南宫离说完连声冷笑。
萧泌道:“难道你真的要为了柳瑶倾覆你的江山么?”
南宫离一怔,“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她心里只怨我,我心里只念她,为了她的怨和我心里的念,别说倾覆江山,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会给她。”
每次南宫离说道柳瑶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用“我”字来代替“朕”这份情恐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吧。
那自己的情呢?莫离,若你还在,看着我嫁给别人,你会心痛么?
是啊!你不在了,不在了……
“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皇后?你唯一的妻子!”
“是么?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萧泌想,自己这一生算是可悲的吗?算是吧,没人疼没人爱。
死人是不值得自己惦记的,莫离,欠你的我已经还了,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了,可我还是爱了。
还爱的义无反顾。
“你这样做与那些薄情寡义的人又有何区别,若是让柳姑娘知道你变成这幅模样,你以为她还会喜欢你么?你与她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你即使不喜欢我,那也该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孩子还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你这么做让那些人怎么想,堂堂的皇子公主不被自己的父皇喜爱,那以后谁还会对他们忠心。你喜欢东平王比自己的儿子还亲,长此以往,恐怕暗中支持东平王的人会越来越多,即使他无心谋反,但也经不住那么多人的口舌。”
南宫离道:“若是他有意谋反,那朕便拱手相让,乐得自在。”
萧泌见南宫离这般模样,胸中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指着南宫离说不出话来,最后一甩袖扬长而去。
南宫锦从宫里返回王府,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南宫离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难道真的已经怀疑自己谋反么?
正想着,底下人来报,“启禀王爷,郑国舅来访!”
南宫锦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你去回了他,就说本王突然不适,让舅舅改日再来。”
下人听了犹豫道:“禀王爷,这郑国舅是王爷的亲舅舅,若是不见恐怕不好吧。”
南宫锦刚被南宫离的话吓了一跳,若是让人知道他一回来就私会郑国舅恐怕这罪名是坐实了。
人人都知道自从柳家亡了之后,这郑家独大,也只自己这舅舅与母妃,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每日里在自己耳边叨叨,真是想不听都难。
南宫锦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就照本王刚才的话回他就是。”
那下人见南宫锦生气,忙跪下叩头道声不敢,知罪等话,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去传信去了。
“你想当皇帝么?”
“你想当皇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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