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丢了几块从山中采的草木之精给它们,抛得挺远,它们一见便追了上去,纷纷低头啃食起来。
林玄也不再管它们,带着晏夕二人上了木梯。这只草庐为悬桩建筑,下面一层为几根大柱子立在地上,支撑着屋体,上面则为全木制结构,草庐等于是悬空的。屋子不大,大约分为三间。
三人刚走上房间外的木制窄廊之上,脚下发出吱哑的木头声响,忽然一个黑影自而降,冲向了三人面前——
姬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靠近晏夕,定睛一瞧,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墨喙丹顶的飞鹤自空俯飞而来,落在了林玄的脚步,边信步而行还边扇了扇巨大的羽翼。
林玄哈哈一笑,道:“莫慌,这也是我养的宠物,它们没有恶意的。”完,又从身后的背的草蒌里拿出些许树果扔给鹤吃。
接着,陆陆续续地又飞来几只丹顶鹤,于屋前檐下缓缓振翅。
姬梵点零头,不好意思的道是自己太胆了。
青山碧潭,灵鹿野鹤,这人真是过着一种恬静而优雅的隐士生活啊……
姬梵一边看着两个男人走到潭边杀毛支火,一边心想。
她想了想,也下了茅屋,跟了过去。
晏夕见她走过来,:“阿梵,这里日头正烈,你身体也虚,还是去休息吧。”
姬梵摇摇头,心翼翼地笑笑对晏夕:“哥哥,你还是让我帮帮你们吧。”
姬梵声音很甜,语音飞扬,听得出兴致颇高,晏夕听了她这样,没有再反对。
他扯了几根地上的长草与潭边野树枝,修长手指几下翻飞,转眼间就做成了一个遮阳的帽圈。他走近姬梵,伸手将草帽圈戴在了姬梵头上,姬梵因为乔装成普通人,只别了一只木钗,所以头上戴了草帽也没有弄乱她的头发,也不得不晏夕很是细心,编的草帽刚刚好。
姬梵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随风而动的草叶,拿下来端详了一番,又开心地戴了回去,像个偷偷做了坏事的孩童一般,唇角忍不住地扬起,有些兴奋地对站在她身前一直微笑地看着她的晏夕道:“谢谢哥哥。”
晏夕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笑着:“别累着。”
姬梵点点头,:“好的。”心里不知为何,暖洋洋的,好似晏夕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让身边的每个人都感受到温暖而舒适。
三人一阵忙碌,将兔子野鸡烤得金黄焦脆,晏夕又钓了几只鱼,姬梵用瓦罐煮了一锅菊花鱼汤,汤白味浓,入口极是鲜美。晏夕与林玄品尝了之后,皆大声称赞,姬梵在称赞声中脸微微地红了。
林玄支了一张木桌立于潭边,三人席地而坐,边吹着潭边徐徐而来的水风,边互敬饮酒。
刚想动筷,却听得一声:“好香啊,不知吾来,是不是正合时宜?”
三人回头,只见一粗布麻衣,面部粗糙的彪形大汉背着一只野猪站在不远处,朗声大笑道。
林玄站起身,也笑言:“赵兄,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四人互通了姓名,晏夕介绍姬梵认识,大汉名叫赵深。
姬梵向其低头行了一礼,心里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虽然赵深对着姬梵的绝丽面容大为惊艳,多看了几眼,但也有礼地收回了视线。
他也不客气坐在了林玄的旁边,拿起盘中的烤鸡腿啃了一口,笑:“你上回叫我拿到市集上卖的竹菊笺纸,卖了不少钱,尤其是最近,纸更是卖到了比之前月三倍的价格。平日里我们利润平分,但这回我可是赚大了,所以抓了一只香猪带给你,明日腌上几条肉脯,可以够你吃好久了。”
林玄毫不在意地道:“钱财事,你全拿去也无妨。”
“可不行,你这里虽是什么都不缺,可以自给自足,但身边总要有些余财防身……”大汉眼睛微眯,道:“前日里,听西北边兵乱又起,如今灾民遍地,我们这些乡村野夫,独自藏身于山林之中,也不知何日会被抓去当壮丁,或是被乱兵杀来,毫无抵抗之力啊……”
赵深脸色不豫,林玄却是表情不动,很是淡然,“到了那时,举国皆无幸存,我一人独死,了无牵挂,又何必挂怀。”
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不在乎了,那么就更不在乎金钱外物了。
这样名士风流,轻生死淡名利,怪道连晏夕那般欣赏于他。
林玄淡淡地道:“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贵族奢靡疯狂,平民苟且余生,不过都是乱世蜉蝣罢了。”
“以君之涵养学识,何不考虑一试霜姬之选?”一个淡淡的,微带冷意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四人回头,只见是京都四公子之一的斓渺之月,苏柳公子,伊人眼睛清淡,面容郁美如仙,离离站在青山碧草中央,如下凡之谪圣……
京华之璧,渺月之华……凡是一出门,就会被京都好美之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玉郎苏柳,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如晏夕姬梵一般,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白色棉质衣服,头围淡色纶巾,身上无一饰物。
虽然他一身凡服,但面容贵气,眉目清冷,其实也遮不住他身上高人一等的气势。
“我每日钻研读书,是为了丰富自己学识,陶冶自己的情操,不是为了屈从膝盖仕人于犬的。”林玄摇摇头,表情很是平静的。
赵深应该是见过苏柳,见他来访也不惊讶的样子,反而直接问:“柳君,我听得外面总传姬霜选贤,人人议论纷纷好不热闹,究竟是什么?”
苏柳袍袖轻轻一甩,姿态雅然地坐到了晏夕的身边,轻轻地:“姬家选问之人,或是辅之手,人人皆有机会,人人都想成为那个一夜成名下知的异人。林兄真的不考虑?”言罢,眼尾还扫向了姬梵,姬梵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
林玄摇摇头,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怅然,道:“让志而祸国稷,君臣宰割以私其欲。这下,已经病入膏肓,哪里,都无净地。便是绝世霜姬,也无法力挽狂澜……”
赵深拍拍桌子,道:“林兄真是太悲观了,希望总会是有的嘛。”
他朝朗然一吼,道:“大丈夫该寻着建功立业的机会,干出一番事业来,才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趟。那姬霜寻的是读书人,可惜老子一字不识,不然我也去碰碰运气了。”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姬霜要去寻以书立论取下之人,怕是痴心妄想了。”苏柳淡淡一笑,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带了些许嘲讽。
姬梵手指一颤,心道:是啊,苏柳的没错,后来称雄下的,都不是手握笔改读书人,而是手里握着强大兵权的王者。
她的眼睛暗了暗,霜姐姐,这是孤注一掷啊……
为什么呢……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的止住心思。
“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心悠悠,临风逍遥尔……”林玄饮下一杯酒,淡淡地笑着呤道。“诸君为下而哀愁,可这下从来就没有因为古往今来名士的为其哀叹而改变,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杀戮征伐,血雨腥风。千百年来,这空之下,从来就不缺少奸佞纵虐,擅权谋国,战火纷争,尸骸遍野。这个世界,我们除了改变自己,还能改变什么呢?人生皆如梦幻泡影,只有逍遥离世,忘尘断爱,才能品极乐之境啊……”
苏柳笑笑,转头问晏夕,道:“夕君以为如何?”
晏夕抬起手饮了杯中菊花酒,表情未变地:“我与林兄观念不尽相同,我入世不孤,离世不漠。愿做虽千万人吾往矣那一人。”
“哈哈哈,得好,”林玄见他这样,倒也不心为忤,开怀大笑起来,与晏夕举杯对饮。“大道千万,唯心不孤,这世间纵洋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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