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需诸人与我皆同?我俩志趣不同,我却是很欣赏你,我们相交,不问出身门弟,只谈道众生,文史风流,倾谈相顾,好不快哉。”
“对,我最佩服的,便是林兄这样的胸襟与气度……”晏夕很是真诚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在他身上很少见到的少年稚气,晏夕平日里行事滴水不露,成熟稳重,有时候人们往往会忘了,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姬梵口口喝着鱼汤,唇角挂着微笑地听着四个男人谈论地,头上戴的草帽枝叶半遮住她的脸庞,让她有种隔幕观看的感觉,但她却是感觉到此刻无比的轻松自在,听着四个男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地玄宇,元气自然,仿佛已经挣脱了自身肉体的这个束缚,将灵魂与思想完全置身于浩瀚的宇宙空明,与无尽的思想自由之郑谈玄,就是有这么玄妙的存在,让人忘了自己的生存,自己的痛苦,自己生活外物的一切,也是在这个黑暗压抑的时代,满腹经纶的文人们为自己寻求到的一点点幸福与乐趣的存在……
人生皆苦,唯放达逸志,玄意高远,才得自然极乐之妙……
公子苏柳起了兴致,不在从哪里找来一只琴,于菊海碧潭间轻拔弦线,为诸人奏乐助兴。
琴声铮铮,悠扬悦耳,技艺之高超让姬梵心中钦佩不已,想想她这个以琴名动京都的姬女,在苏柳面前,实是技艺拙劣,班门弄斧了。
下飞来数只飞鹤,随着呤咚琴声展翅翱翔,有的则是落在坐于碧潭石上的苏柳身边,昂首鸣叫,像是在应和着他的乐声一般,、地、人、鸟、音乐融为了一体,公子苏柳白衣若风,飘然若仙,身边又有仙禽为伴,看了此景,林玄晏夕赵深皆不禁发出赞叹之声,应着琴声,拍膝而歌,姬梵虽然没有唱歌,但也喝着菊花酒,眼睛发亮地看着四人于此幽然山谷中自在逍遥的忘尘歌呤,感受到晾学隐士的快乐。
快乐仿佛就是这么简单,抛弃一切,摒弃杂思,热爱自然,放任自己一切的自由思想,便是饶一生里最易得到也最不需要代价的快乐了。
林玄采来数只菊花,洗净之后加茉莉干花与香果,用热水冲泡,直接制成了菊花茶,众人饮下这新鲜芬芳的菊花茶,皆赞叹美味极了。
苏柳一曲弹毕,晏夕也起了兴致,拔出腰下锋剑,为众人舞剑,林中草木纷飞,晏夕身姿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林玄赵深纷纷叫好,尤其是赵深,脸红兴奋地边鼓掌边叫好,声音极其洪亮。
在林玄赵深的注意力全在晏夕那处的时候,苏柳转过脸来,那又如秋月魅华的眼睛轻轻地看向姬梵,姬梵吃了一惊,心翼翼地对上苏柳的目光,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仿佛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有些冷嘲地道:“妹妹要不要也弹一曲?”
姬梵的脸嘭地涨得通红,隐约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想来自己被姬家对外宣扬的“绝世名琴”,在苏柳眼中不过凡尘拙艺,所以才有这样的嘲语,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技不堪,难登大雅。”
苏柳见她如此坦白,又多看了她几眼。不知为何,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又不搭理她了。
大概苏柳就是这样喜欢冷嘲热讽的性子,林玄与赵深也是见惯不怪的样子,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俩这边。
五人酒罢曲散,快到结束的时候,赵深微眯着薄醉的眼,对林玄:“林兄弟,你真不打算用你的才学去试一试《鼎三册》吗?你这样的学识学论,不出仕着实可惜了。而且这下乱象已现,大殷周边列国蠢蠢欲动,国境之内饥民瘟疫,流民不止,你若不考虑留一分存世之根,投世家以避险,将来恐兵祸来袭,无法存活啊……”这话得极是真诚,甚至连旁人听了也忍不住动容。
手无杀伐之力的学子文人,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下去,不是投奔世家做门客,便是投军做谋士,以三寸不烂之舌,以千里杀人之谋,手染鲜血地于世间苟且存活。
姬梵有些意外赵深这样的话,看他似乎粗鲁无学的样子,出来的话却是很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