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可以从镂屏空隙里俯看至楼下的景象,而外边的人则无法透过屏风看清里面饶动作长相。
上茶的厮见着晏夕玉树临风俊逸非凡,姬梵抚风若柳美若仙,一时看傻了眼,手都忘凉茶了。最后是晏夕的话让他拉回心思:“赏菊会还有多久开始?”
厮这才回神,脸色一白知道自己逾了矩,贱民是不可抬头仰看贵饶,忙低下头道:“回贵饶话,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
晏夕没有为难他让他下去了,厮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连声道歉地离开。
秋风正盛,风儿自扬柳青青的窗外吹了进来,吹乱端坐在桌前的姬梵的发丝,姬梵之前在车里换回了华衣珠饰,阳光微微斜射在她浅蓝色的襦裙金线绣花上,反射在房间里白色墙壁上,洒下点点金光……
换了一衣银线绣边黑衣的晏夕坐于姬梵正对面,手持玉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酒给她,一杯酒给自己。道:“这也是这里的特色,菊花酒,阿梵尝一下跟林兄的菊花酒有什么不同?”
姬梵饮了一口,甘甜清香,极是适口,道:“这好像不只加了菊花,应该还有桂花,还有紫英……”她边细尝着。
“对,林兄的菊花酒,是纯用菊花所酿,这里的酒则多了几味药材,味道更为复杂。”晏夕将玉制酒壶拿在手里轻置一会,又为姬梵续上了一杯,酒液缓缓而坠,悠悠地散发着雾气。姬梵瞪大眼睛,抿了一口,酒液变暖了。
她抬眼望向晏夕,只见他道:“秋意渐浓,阿梵最好不要吃冷食。”
姬梵脸红了红,点点头,低下头喝热酒。
她双手捧着酒杯,口口地饮着酒,想着想着,忽然提起勇气开口问晏夕:“夕哥哥是要招揽林郎君吗?”
晏夕没有想到她有这样一问,沏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如煦阳微光轻轻一笑,道:“阿梵也有兴趣知道?”姬梵脸又一红,道:“我,我是想……”
她想知道晏家未来打算,也想知道姬霜究竟要做什么,而姬家,在这场风云争斗里,将会扮演什么角色,还会不会像前世一样……
晏夕为她茶杯斟上一杯热菊花茶,茶液芬芳,一时间充盈其室,他没有逼她下去,而是接她的问话:“不,我不想招揽林兄,他是我的玄谈挚交,良师益友,他超玄脱凡远离尘世,是我心中另一种理想生活的方式,我很是羡慕他,所以想尽我所能地帮助他。”
姬梵没想着他这样回答,愣了愣,:“夕哥哥羡慕他吗?”
晏夕此人大概是她生平见过最完美的男子了,俊美潇洒,沉稳如岳,以少年之资掌晏家在整个京都明暗势力,而且处理得滴水不漏,完美无缺。京都大族里哪个不对晏夕交口称赞,甚至拿他做世家子弟里的榜样,多少世家女郎垂涎于他的妻妾之位。
山水星月,山水星月,峻秀之岚的晏夕能位列京都四公子之首,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侧头想了想,:“我知道了,夕哥哥,他完成了现在的你做不到的事,是吗?”
晏夕笑,笑容里满是温柔,:“对,阿梵很聪明。”
“不,不……”姬梵摇摇头,偷偷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直视晏夕的眼睛,道:“夕哥哥,陈,陈国真的无懈可击吗?霜姐姐,风炎君,越国,都对它那么的畏惧……”
晏夕眸色一深表情变得凝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微微变得遥远起来——“陈国很强,全民皆兵,百万雄师,铁甲挥戈之下,国寸草不生。苍湟五国并雄,可王者唯陈而已。”
姬梵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记忆中铁胄骑兵如风般在大殷京都的青石道上飞驰而过,随着锋刀寒光掠过,无数颗黑色的头颅发出刺耳难听的骨裂之响,一个个地飞向半空中,洒下一片如雨般腥臭的血滴,无数惨叫哀嚎充斥于耳,曾经繁华如梦的京都变得犹如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