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日做的那点技水平,也只是知道些许皮毛,是哪个不长眼的蜃门学士收了你这么一个笨徒弟?”
姬梵摇摇头,她当然没有师父,有,也是屋子里的这位,只是这人并不知前一世所发生的事情。
她张张嘴,愣了半,才道:“……时候,有时候晚上入睡前会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念一些我听不懂的句子……”接着念了几句他前世里在她耳边常念的医诗。
屋子里一片沉默。
看来她猜对了,这是蜃门的秘术典籍口诀。
“会不会是他……”声音响起,又渐渐淡了下去——
“老先生,先生……”姬梵叫唤了几声,依旧没有人回复。
她四下环视,依旧是空荡荡地一片……她放在桌上的花盆也没有动……
人,是不是离开了……
那,她又失去了一次机会了……
姬梵脸色苍白,身体开始颤抖……
“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的面前?现在你都是贵族身边的一条狗了,还在我们这些平民学子面前出现干什么?你当初不是那个最蔑视贵族的‘持竹公子吗?’”隔壁房间发出一声大吼,将姬梵所有心思拉了过去,也让她眼眶里快要落下眼泪缩了回去——
“持竹公子”?
那不就是红衣男子吗?
“我听有贵族要强买光明街里你家祖传三代的店铺……”声音很平,还是像他往常的样子,没有一丝人类感情,但话中的意思,却带有一丝人情味……
姬梵握着袖子的手紧了紧。
她是不是可以帮到红衣男子?
强抢店铺断人生路的贵族,是哪家贵族?会是五姓吗?
一时之间,她都忘了怪老叟的事,移步靠近隔壁房间,侧耳倾听。
“滚,卫长秀,我不需要,你就去贵族那里当狗吧。”
隔壁屋子发出了巨大的拳头打击肉体的声音,一阵拉扯喧哗之声过后,忽听之前男子一声扯得极尖的叫声,声音里面充满了惊慌与恐惧……“血,好多血,卫长秀,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隔壁发出挣扎着起身的声音,接着听到“持竹公子”卫长秀淡淡的声音道:“既然是狗,自然得有狗的样子。”
“你……你……”
那人话都不完整了。
“我可以帮你。”卫长秀轻轻地。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理想,背叛了我们信念……”
“……我知道”
“我们曾过,要立臣兴国,正法使民,要兴我大殷,利我庶民……可你中途退出了,放弃了一黔…”
“对不起……”
“我们以前纵情山野,长啸于歌,视礼教如浮云,当时的你拥有我最敬佩的不羁的灵魂,从来不媚谄权势。哪怕我们在这世间最底层泥泞里挣扎,却是从没有向权力低过头。而现在的你……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卫长秀没有回答,隔屋安静得可怕……
“我不需要你帮,也不想再看见你了……”声音从隔壁屋内缓缓转向屋外门口,那人丢下一句:“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姬梵等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拉开房门,缓缓迈向隔房……
“持竹公子”卫长秀低着头,背对着房门,身上穿的不再是曾经她见到的全身血红的丝裳,而是一袭浅白儒袍,头扎纶巾,像是平常走在街上书生的样子。她看不见他脸上表情,但她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绝望与痛苦……
“卫郎君,你……还好吧?”她声地。
卫长秀肩膀一抖,缓缓转身,看见姬梵微眯起眼睛,仿佛在麻木的思想里回忆什么,眸色闪了闪,眼睛一如既往地毫无生机,淡淡地:“你……来干嘛……”
姬梵在他白皙如雪,俊美如玉的脸上,看到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麻木与冷漠,她张张唇,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出……
她看他脸上有伤,轻轻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倒在手绢之上,抬起头递给他。
他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
姬梵手僵在半空中半,她咬咬唇,轻轻抽回手,卫长秀却是伸手拿了过去,敷在脸上。
她见他接过,松了口气,看着他的动作避开了眼,不敢看他敞开的衣裳里露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