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瑟瑟发抖。
大伙儿都看着我裸露的身体在窃窃偷笑,红柳趁伊西斯犹豫间将我夺回,救到地面。千手和飞丸立即送来了毛毡毯子帮我裹上,龙婆婆则递来了热的酥油茶给我。我也不知道是羞还是冷,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在脸上铺陈开来。
“哟,还哭鼻子了,玩笑都开不起啊?”伊西斯降落到我身边,继续调戏我。
我能忍得住眼里的悲伤,鼻涕却肆无忌惮地不断拖长。
“噫,好恶心。”伊西斯嫌弃地走开了。
……
“这也能开玩笑?”
“老妖精什么做不出来?”
我跟红柳用眼神做起了交流来。
……
“这野牦牛如此横行在这里可是常态?”她问起鬼僧来。
“如此狼奔豕突倒是不常见。”鬼僧答道。
“一定就是你,没事抓什么野牦牛来加餐,人家来报复了吧!”
“你倒是吐出来啊!”
“我猜想应是魔族!”龙婆婆说。
伊西斯使劲往空气里嗅了嗅:“游隼能驱赶如此大的牦牛群吗?”她嗅完又问。
“老牛的年岁却未曾见得。”
“想必魔族就在附近,这里地形过于开阔,不甚安全,我们要不快点去到古格王城依地势而守!”
“万一王城就是魔族的基地呢?”红柳问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派你去前面侦查一番好了。”
“你飞得快,你怎么不去?”
“谁提议谁跟进嘛,我不是表扬过你了,有点积极性好不好!我在明敌在暗,贸然行进必然会有危险。你责任重大啊!”
“别往我脸上贴金!”红柳唱了个喏便展翅飞去。
“今夜先择地就宿,广植鹿角石砦,由我开始轮番值夜。”伊西斯向大家布置着工作,这一番认真模样,已不像刚才的调皮古怪。大家都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但于我而言,却在滚烫的身体和沉沉的睡意中静默下来……
是夜发着高烧,一切都浑然无觉。
恍惚间有金铁交锋和不间断地凄惨牛鸣……
……
醒时,从窗外望去,是犹如修罗场一般的满地牛尸。鲜血将荒漠大地染得殷红,千手、飞丸、灵獒、原龙乃至狗狗都伤重得只有呼吸的力气。
龙婆婆靠在一块砾石上,腹部一片殷红,鬼僧则面孔朝地地跌倒在不远处。
红柳也受了重伤,右腿已被硬生生地撕断,但仍兀立不倒地挥动着长枪,他伤口的血液已经凝结了,一只金乌轮滚落在一小潭血水旁边,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水里地躺着,应该是断脚上的。
伊西斯立在战场最中心的地方,像血罗刹一般被血浸透,她披着的血衣渐渐由紫芒变成金。
她的右臂与斩月刀都又不知去向了,右中的大手和左中新生的小手持着裂云弩抵在自己的腹部,比与鹏鸟恶战之时多了些平衡感。渐渐变色的紫金长发被血色沁透,被晨风吹得乱舞,添得许多肃杀的气氛。
叫猫猫的狗狗也已成了血球,满是杀意地弓在伊西斯的脚边,眼神中露出最后舍命一击的悲壮。
凝眼望去,在伊西斯的目光尽头是一个穿蓝白色藏袍的女子,肩头憩着一只喙与爪都闪着寒光的游隼。
“尼玛!”我不禁脱口而出。
我顾不得身上只穿得丝绸的睡衣睡裤和寒热未尽,从床上披起毛毡,拿好五机妖雷飞赤着脚也似的从石茧飞船的舱室中狂奔出来。
……
猫猫与游隼已激战起来……
游隼在盘旋中发起突袭,猫猫以神奇的弹跳能力跃起避开,但身上仍被游隼的爪风添了新的伤痕,鲜血从伤口处呈线状飞溅出来。
看来猫猫已经不是第一次承受游隼这样的攻击了。
游隼侧飞而出又俯冲而下,猫猫则在到游隼飞得更近的时候才跳跃起来,它腾身在空中回转向游隼的颈背要穴施以爪击,纤长的利爪眼看就要击中游隼之时,却被游隼急收翅膀,一个侧掠又避过了猫猫的致命攻击。
一轮攻防之后,游隼又在半空中盘旋起来,猫猫则在地面不住地传奇。
明显的,占有空中优势的游隼明显处于上风。
……
我赤着脚,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砾石刺入脚心的疼痛,只想尽快地奔到伊西斯的身边跟她并肩战斗。
……
奔出几步,游隼又开始收翼俯冲展开新的攻击。
此番游隼在离猫猫稍远处便展开爪击了,原来它并不想离猫猫太近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而是以爪风扩大猫猫已然受伤的伤口,它这是想先耗尽猫猫的体力再施以致命杀手啊。好狠毒的鸟儿!
我加快了脚步,拼命狂奔。脚心早已被砾石刺穿流出了血,沾着鲜血的脚印在荒原上点出一个个印记来。
伊西斯喘息甫定,便想举刀为猫猫施以援手,那魔女之处却从月光下射出一道光束,正中劈日刀,强烈的震击让伊西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不得不以刀点地支撑起身体又大口喘息起来。
伊西斯的身体已不容再战,只有眼中的精芒和裂云弩的箭头还充盈着杀意。
……
我要攻击,我要攻击!游隼是什么属性呢?我在脑中快速思考着。
以颜*分?青鸟属木,朱雀属火。这游隼羽色青灰是木属性?
我一边狂奔一边将妖雷之轮调至了金雷的图案。
不,不对,也可能是以地域为分?东方属木,西方属金。所以金翅大鹏是青灰的颜色,却是金属性。这游隼应是无异。
我一边跑一边将妖雷之轮调至火雷的图案。
这,对吗?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望着刚刚超越的龙婆婆,可龙婆婆气息奄奄已是无法给我任何提示了。
可这只有一发五机妖雷啊!若是击不中,猫猫必死无疑了!更重要的是,伊西斯也……
我努力思考着,又仔细看着游隼。
不,不对,那尖喙和利爪并没有一丝血迹,这血液溅射出来,尚未落在游隼的身上便自动蒸发了,这是火!
游隼是火!雪原之火!
我迅疾将妖雷之轮调至暴雷处,向游隼所在位置瞄准……击发……。
血暴雷!!!
暴雷弹从铳口击出,所过之处的血水均集中到暴雷弹的轨迹之上,形成一道血色的长虹直接命中了正欲俯冲而下的游隼。
一声悲鸣,游隼在空中化为万点赤辉消散了。
“娜姆!”那蓝白色藏袍的少女大叫一声,眼中满是恨意。
……
以三敌一,却毫无胜算。在五机妖雷击发后便毫无战力的我加上已受重伤的伊西斯和猫猫,浓重的悲凉的情绪压得我呼吸急促起来。
但也不容的我多想,我必须在伊西斯倒下之前站到她的身边去。
……
猫猫奋不顾身地又向那藏袍少女施以爪击,我趁此机会跑完了到伊西斯身边的最后50米。
“你来啦!”我的手一沾上伊西斯的甲胄,她便身体一软瘫倒在我中。
太阳升起来了,旭日的光辉照耀在我们的身上和血染的战场上。
可战斗却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