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萝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仿佛有万千只虫蚁噬咬,自己这是难受?
天雷骤停,男子已经无法动弹半分。天兵把他扶起,才看见早已黯淡的红色衣袍下,双手似血,皮肉翻开,露出阴阴白骨。
花萝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是谁?天界为什么要如此惩罚他?为什么他在遭受天雷之后,还要自己折磨自己?头仿佛被撕扯一般的疼痛,花萝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都与自己无关,都无关。
天降看着男子,脸上几分痛惜,将他拖到帝尊面前。
男子匍匐在地,天雷击打在身体上是不带有任何伤口的,其实五脏六腑早已碎的干净。墨发混杂着汗水紧贴在脸颊,红色的袍子拖在地上,呼吸还是异常的平稳。
花萝知道现在撑着他的不过是仅存的一魂一魄还有一点的仙气罢了。
男子似乎已经顺从了天命,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点挣扎,却在自己弥留之际,硬做挣扎。
男子抬头看了看帝尊,扯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又转过头看了看台下的五位上神,似乎在寻找什么。
寻找未果,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上仙莲生,无视天纲,剔除仙骨,除名仙谱,于诛仙台上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逐出天界。”
一旁的命官宣读帝尊圣旨,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不远处阁楼上的一个白影。那一瞬的眼神交汇,百感交集,阁楼上的女子雾瞳朦胧,有难受、有心疼、有不忍,手紧握着阁楼上的栏杆,冲着他摇了摇头,小声呢喃:“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男子死死咬着下唇,让它有一点血色,笑着比划着嘴型。对面女子会意,拼命点了点头。
“……蓉儿。”
命官宣读已毕,那一瞬,红衣男子仙骨剔飞,成为魔尊。
画面定格在白衣女子瘫软在地面上,花萝看得无比熟悉,好似这一个画面自己已经看过了很多次,竟然有些麻木,渐渐地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只是一名旁观者?还是早就已经陷入其中?想忘记,但是,该怎么忘记?指甲掐进肉里,不能自拔。
“小心!”
花萝一下清醒,看到眼前只差一步就会掉入深渊之中。连忙收了脚步,余光身侧一抹红色的衣角,“你是谁?”
红色(萝脑子里一阵轰然,大声嘶喊,“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你离开!”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
声嘶竭力……
花萝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手指着红衣的方向,“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过来!”山中的回声传来,异常凄厉。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自己看到?为什么师傅也出现在那画面中?思绪好似面前挥不去的层层云雾,越想理清楚,手便使劲挥开,其实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花萝初于崩溃的边缘,不知所措。
她此刻好想就这样吧,把自己隐没在云雾里,别人看不到自己,自己也看不到别人。
“你不要乱动,这样很危险!我不过去,安静下来。”
花萝闻声,慢慢的蹲在原地,头埋在手臂里,及膝的墨发垂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泪水决堤,宣泄着自己所有的委屈。
从南国到金国,从蛮荒到邵光,从阙焕阵到赤水,每个人都好像有事情故意隐瞒着自己,连消失了十余年的师傅也是,多少次花萝曾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自己就是那么敏感,那么脆弱。
除了继承了天女的法术,自己什么都没有,现如今又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都快忘记了十年前自己是多么的倔强,大概是所谓倔强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雾之中,花萝就蹲在那里,对面的人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仿佛时间早已静止。
黑色身影越过,“天女,我终于找到你了。”
“百里……”满脸泪痕的花萝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对面的红色身影,指向他问,“百里,他是谁?”
百里炔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遵恒道长坐在床铺,周身内力运功,衣带浮动,床边幔纱飘起。
自从颜蓉进入轮回后,他几乎每月都要寻找莲生的气息,由于上仙莲生是天界受罚堕为魔尊,仙气也被打得一点不剩,所以寻常追踪术上很难找到他的记录,只能依靠气息来寻找他的行迹。
自从来到赤水,遵恒就隐隐觉得莲生就在赤水之地上。他很担心,虽然帝尊说莲生和颜蓉早晚都会在凡间相遇,可他还是想尽自己的力量阻止。
因为他们两人若是再次相遇,无论对谁,都会带来一段孽缘,所以能推迟就推迟。
住在赤水的别苑,清净得很,无人敢轻易打搅。
院内几株枯死的青竹上沾了露水,横斜在紧闭的木窗前,赤水的天清澈的蓝,没有一丝多余的云层。
“遵恒道长,火神请你到会客的大殿,邵光国的人已经到了。”门外的弟子说道。
“知道了,待我更衣。”
遵恒道长整理好衣冠,便赶往大殿。
起至大殿,遵恒向火神礼拜一番,而邵光国君上也尊敬的向他一拜。
遵恒择了位置,与之商讨。
本来不想给邵光国难堪,便没说天女一事,却没想到邵光国君上竟抢先问起了此事。
“邵光天女遭世人敬仰,还望诸位能请天女一直待在我国,祈愿我国百姓一世安稳,国运风调。”
此言一出,火神冷眸一撇,韶关君上的脸色隐隐难看。
遵恒问道:“你为何不亲自与天女说明?”
邵光君上拱手,看了一眼祝融子,“天女近日在你们这儿闭关,怕是不好打扰。”
遵恒心里暗自嗤笑,略略抬起眼皮,“若是天女不愿意呢?”
祝融子莫名勾唇一笑,说道:“遵恒此言本仙觉得在理。”
邵光君上脸上有几分不自然,为了暂时转移话题,说道:“火神、遵恒道长,不知可否请天女亲自回答。”
祝融子微微点头,命人去寻花萝,自己拿起茶杯,细细的品了口茶。
这样咄咄逼人,逼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呢。
寻得花萝时,她只冷冷的回了句,“不见。”
“气初回遇溯,鼎中神水温温,刚柔相会气均匀,妙在无过混沌。八卦遁回旋转,推排九窍追奔。东西动静合朝昏,莫与常人议论。”
百里炔送花萝到了新的房间。待到百里炔离去,花萝静坐在地上蒲团之上。欲想调理气息,自己心绪不宁,这样下去,又没有内力支撑,迟早要废掉。
眼下她的静心之法,是在蛮荒时毕方教她的。
花露翻袖点了自己章门,梁门二穴,胸内内力翻滚顿时停歇,现下冷静了不少,灵台也得以清明。虽然自己抑制内力,但身体里总有热气游走,花萝抬腕,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道静心符,希望可以奏效。
符咒从灵台注入,熄了内力。花萝猛拍自己脑门,内力被封了,还可以用符咒的。
新的住所位于赤水之北,院内油松绿油油的,好像微微用力就能挤出墨绿色的油汁出来。
花萝坐在树下,还在寻思如何突破内力之法。
“弦前弦后音损,月上月下盈亏。两心三魂七魄,关锁共祭周天。”
听闻院外有人念咒,花萝沉声道:“我知道是你,还不进来!”
随着花萝长袖一凛,树梢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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