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之后,却被卷进了一场无休无止的报仇的漩涡之中,换成哪个,都会不甘心的罢?
“你便是不愿意再帮他做任何事情,也不愿意去伤害你不想伤害的人,但你总不能放任他的生死于不顾?难道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凤九惨然冷笑。她不能。
可是口中却说:“轻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她的,可是现在,她的确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顾白和夜玄都比不上,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自己的性命,也包括顾白和夜玄。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算计了她多少次,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后来甚至庆幸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我就可以自以为是心安理得的留在她身边,可她什么都清楚。那次,我将顾白从生死阵中救下自己却昏迷不醒时,就想着,我肯定是活不成了。哪怕在阵中不死,她也不会放过我了。我没想过我还能活着。”
“也许你要说,她的母亲,是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我这么对待她,是为不孝。可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上,当初的事情追究起来,只怕真的说不清究竟是谁对谁错。我不记得当初的事,我也不愿意去想,我从来没有像顾白恨她那样恨过她,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她。她和顾白两个人,乃是天生的敌人,一个生,另外一个就必须死。这份纠缠里,我身在漩涡之中,轻衣想要把我送出去,离得远远的,而你们,却想着要把我拉进去。或许就像你说的,我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顾白死去,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若是再插手,就等同于是在伤害轻衣。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萧诀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么多的话,她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就不太爱说话,除非他主动问话,否则她绝对不说。而此番,这番话一出来,足以能够表明凤九的决心。难道她真的不会再管顾白的死活了?
凤九心头却在发颤。她用了无比坚决的口气,心里颤抖到极处时,说出来的话就会变得平稳,她以这样一种姿态,来告诉自己,莫要再管了。
“我真没想到,顾白最爱的妹妹,竟然会这样对他?阿忧,难道你就不怕良心的谴责吗?”
凤九嘲讽失笑:“良心的谴责?”她好笑的看着萧诀,面色变得冷峻起来,“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怎么样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良心的谴责吗?”
萧诀哑然无语。
他又怎么会知道,对凤九来说,她日日都生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她从来没有像亏欠过花落迟一样亏欠过别的人,她亏欠她的,早就已经不是一条命能够还得清了。花落迟身子本就不好,表面上看起来再无恙,平日里,几乎都是药膳参汤养着的,她变成这样,几乎全都是顾白的缘故,上次花落迟身在帝都城时,她收到消息,上面的每一个字几乎要灼痛了她的双眼。她身子亏损到极处,鬼医断言,纵然调养再好,寿命早已不过十年,甚至比十年还要少。她还那么年轻。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她对所有人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是心里最重要的人。
凤九这一生,杀了太多的人,这一辈子的杀孽积压下来,都没有这一桩压得她心头一片阴霾,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已经亏欠了她那么多,又怎么能,怎么想,怎么愿再去伤害她?
她看着萧诀,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使自己不再颤抖:“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你若是敢逼我,正好,”她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我欠了轻衣一条命,我不介意将这条命再还给她。”
萧诀脸色微变,见得她转身就走,急忙唤道:“阿忧……”
凤九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静默良久,才道:“萧诀,你敢说,你让我将轻衣移开罹城,没有自己的私心在么?”
萧诀心头一跳。
凤九冷冷一笑:“东翼暗中调兵遣将,做的再严密,难免也会有点风声泄露出去,难道你忘了我是谁么?罹城凤九,除了轻衣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南方那点动静,还瞒不过我。如今这局势,不论从何方来说,罹城都是最大的变数,而轻衣,更是这变数的主角。只要她离开,短时间内难以赶回去,一旦发生重大变故,重大到轻衣留在罹城的人并不足以应付时,这局面,想必对你来说应该是最有利的罢?”顿了顿,又道,“萧诀,你说你爱我,要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你瞧,便是你爱我的时候,这份爱里,也带着算计,这样的爱,我的确承受不起。”
萧诀没有反驳。
凤九慢慢的转过身来,沉暗的眸子打量他许久,才仿若自嘲一般开口道:“想想我自己确实有点可笑,竟然让这么多人利用着。或许这些利用我的人,也是真心在乎我的罢。”
她转身离去。
利用她的人,也在乎着她,这三个人里,一个她不能恨,一个她不想恨,另外一个,因着恨到了极致,早已没有力气再去恨。
她出来的时间长了,回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夏日的早晨来的总是极快,眼下这时辰,再过不久,夜玄就该起身去上朝了,若是醒来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乱想的。
她推门进去,走至床沿,看见床榻上他的睡颜,心下松了一口气,从萧诀那里出来时就一直紧握着的拳头蓦地松开,仿若将全身的力气都卸了一般,浑身都疲惫的很。她想,不论怎么样,这世上,总还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这样就够了。
她褪了外衣,小心的躺到他身边,偎进他怀里,刚刚闭上眼睛,腰上就一紧,原是夜玄的手臂缠了上来,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夜玄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含糊不清:“回来了?”
她按住他的手,小心的问:“你没睡?”
夜玄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声音里的困意更加浓重:“你不在,我睡不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凤九欲再问时,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心下一阵恍惚。
罹城,王宫。
花落迟刚刚自早廷议事回来,换了便服,独躺在百花园中搭起的凉棚上下那一张华贵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贵妃榻旁设了一小案,案上摆着茶水点心,四周有一堆宫人伺候着,夜辰抱着长歌从外面耍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花落迟听见两人笑闹声,睁开眼睛来,眉眼里弯出一抹笑意:“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也不怕人见了笑话。”
夜辰笑说:“她就是长得再大,也是我的孩子,父亲抱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哪里还管什么年龄不年龄的问题。”
“你就宠着她罢。总有一日,能教你宠的无法无天了。”又低声一笑,“不过她本来就够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的身份,没少欺负别人罢。”
长歌撇着一张小嘴,麻利的从她爹身上滑了下去,跑到了她身边,顿时扑到了她怀里,那力道用的重了,当下将苏公子压得“哎哟”一声,连眉头都拧了起来,夜辰被吓了一跳,忙过去将长歌抱起来,放在一边,凑到花落迟身边仔细的打量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被撞痛了?”
莫怪他会如此担心,实在是她的身体状况委实不好。
长歌也凑过来,担心的看着她,花落迟唇角泛起一抹苍白,面上却是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弱不禁风,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们罢了,你还当真了不是?”
“那你的脸色怎么有点苍白?”
花落迟随意道:“最近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累惨我了。”
夜辰又气又心疼,道:“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那么晚睡,也别那么忙,你就是不肯听,医正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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