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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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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满布灰尘的竹剑。当她正要伸手去取时,冷不防瞟见一把放在石英玻璃柜中的古剑。

这把剑看起来是所有兵器里最旧的,上面覆盖着一层铜锈,但是它的剑身却彷佛具有嗜血的本能般,微微地发出红色的幽光。

殷蔷好奇的从柜子中将它取出,但是它重得超乎她的想像,还没举起来,便脱手掉到地上。

锵地一声,库房的灯光随着古剑的落地而熄灭。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想摸黑到门口去打开开关,却发现自己不是撞着这个就是碰倒那个,便索性找个木箱坐下等严灏来解围。

一会儿后,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然后,她看见不远处彷佛有一盏灯。

那渺如星光的灯火,是遮天蔽地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这里怎么会有灯呢?

殷蔷如同向光的蛾,很自然的向那抹灯光走去。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看见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当那身影转而面向她时,她讶异地低呼了出来。

“是你!”是那个曾为她解惑的占卜师。

“我叫北斗。”他笑道。

“这里是我家的库房,你怎么会在这里?”奇怪的是,她打从心底认为他不是来偷窃的,反倒是……特意来等她的。

北斗笑而不答,只是反问她:“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我不过是碰了一把剑,一把很古旧的铜剑。”她微蹙着层回想着,“我记得当我拿起那把剑的时候,因为它太重而掉到地上,接着灯光熄灭了,你就像神灯精灵一样地冒出来了。北斗,你会给我三个愿望吗?”

“没有愿望,但是有谜底,因为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你拼上了。”北斗望着她,说着一些令人费解的话语,“你的过去与你的现在,因为白玉簪与天地剑而相连在一起,殷蔷,最后一个梦将会为你揭晓谜底。”

“谜底?”

他朝她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有关于你前世的最后一场梦境。”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怪异,可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北斗本能的予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殷蔷差点要伸出手去,但有某种牵系使她犹豫不前。

“怎么了?你不想看最后的梦境吗?”

“如果我跟你去,那严灏……”

“你很挂念他,是不是?”他的眼眸柔和了下来,“别担心,等你看完了最后一个梦境,我会送你回到他的身边。”

殷蔷相信了他。

当她握住他的手时,只觉得黑暗尽散,眼前一亮,那强烈的光线令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当她再度睁开时,她发现自己与北斗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置身于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中,身着戎装的士兵配着刀剑守在宫殿的出入口,侍女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却没有人发现他们突兀的站在那里……不,不是没发现,而是看不见,她们看不见他们。

北斗不等她询问便开口:“我们现在正在西元前两百三十七年的秦宫。”

殷蔷低呼:“西元前两百三十七年?!秦宫?!我们穿越了时空吗?”

“是的。”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她戒慎的看着他,“北斗,你……你该不会是鬼怪吧?”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天界的星君。”

如果这些话是出自别人口中,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斥为无稽,但是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却教人不得不相信。

北斗续道:“接续你上回的梦境之后,舞姬怀胎十二月产子,安国君驾崩,赢子楚即位为秦庄襄王,在位十三年后崩殂;接着,舞姬之子赢政十三岁冲龄践祚,赢子楚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北斗娓娓说道:“我们所在的今日,是赢政即位十年后,就在今天,秦宫将发生一件大事……与你有关,殷蔷。”

殷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和我有关?”

北斗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眉敛目,结起手指在胸前巧妙地变幻着手势,仅仅一瞬间,周遭的景色又变了。

他们进入了其中一个殿堂。

这座殿堂很显然是女性的居处,粉樱色的帘幔,精巧而华丽的妆台,以及席间绣工讲究的坐垫,说明了这位女性身分的尊贵。

“这里是朝阳宫,太后寝宫,也就是你前世的居处。”北斗说道。

我前世的居处?!殷蔷不可置信地抚摸着精致的帘幔、镶着玉片的矮桌,对此处的一切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此时,有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同时遗走了所有的奴仆。

殷蔷知道他就是那个商人。虽然每回在梦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而始终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是,她知道他就是舞姬的第一任丈夫。

“舞姬!”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内轻唤。

一会儿后,舞姬由内殿走了出来,首度唤了他的名字——

“不韦。”

听见这个名字,殷蔷抽了口气。

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竟是她前世的恋人!

男人在其中一个席位坐下,在四周火光的照耀中,殷蔷第一次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严灏!”她失声惊呼。

北斗沉沉地道:“是的,他是你的丈夫,无论是前世或今生。”

这整件事不但离奇又诡谲,简直像是……像是刻意安排出的巧合!

殷蔷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千头万绪,一时间竟理不出条理来。

北斗看出了她的念头,便道:“先往下看,或许……你的疑问会在这里得到解答。”

殷蔷只好点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男人微蹙着眉,对舞姬道:“我们不能在宫里见面,要是传到政的耳里,他会起疑的。”

舞姬笑了笑,她的神情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做。”

他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问道:“你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政……我们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这就表示我们分离了足足二十三个年头。

为了你的理想,我怀着政嫁给子楚,从太子妃、王后,一直到如今的秦国太后:我是大王的母亲,而你是大王的臣子,这样的关系,使得我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悲哀,续道:“我不希望直到我死去,还要埋葬在子楚的身边,永远陪伴着他。”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他握着她的手,轻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的儿子竟然能当上秦王。舞姬,你所给我的,已超过了我毕生所求。

如今的商人已不再是低贱的阶层,商与农并称百工之首。而我的妻子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唯一的儿子是秦王,我今生再无所求,上天已经太厚待我了。”

“再无所求?”舞姬用力地抽回手,怒视着他,“你是说,你甚至不求我与政回到你的身边,让我们一家团圆吗?”

“舞姬……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政是子楚的儿子,这个谎言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姓赢而不姓吕,就因为他是赢氏子孙,他才能当上秦王,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他从王位上扯下来啊!”

“一己之私?!就连一家团圆这么平凡的希望,都被你指责为一己之私!”舞姬气红了双眼,“什么王后、太后,打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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