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2章 调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人家也想着你了嘛。”郑苹调皮地笑笑。

郑如看看手上的糕,忽然又放下了,轻声道:“萃萦回来留给她吧,她还没吃过这里的梅花糕。”

郑苹诧异道:“萃萦?是庵里的姑子吗?我怎么没听过。”

郑如点头:“算是吧。来话长,坐下来,我慢慢给你听。”

郑苹一时好奇,便坐下来趴在桌上开始听她姐姐讲萃萦的事情,早就把萧公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太子在山下,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郑苹,又不好走开,便继续站在山下等。临近傍晚,虽刚刚走了不少路,但这会儿冬萧瑟的北风吹在身上,到底还是很冷的。太子不禁拉高了衣领。

房间里,郑苹和郑如好久不见,一发谈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过了不知多久,郑苹忽然瞥到了桌上的梅花糕,猛地站起来:“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郑如一头雾水,迷茫地问道:“什么?什么他?”郑苹匆匆解释了下,便想拉着郑如的手下去。

郑如疑惑道:“我可不认得什么公子,想是他弄错了。”

郑苹不好意思地:“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让人家等了这么久,真过意不去。姐姐你就下去见见,我也好开脱。”完冲郑如吐了吐舌头。

郑如道是以前遇过的寻常香客,又听郑苹一,感觉见一下也没什么,便站起身,道:“那好吧,若人家真是弄错了,正好解释一下。你这丫头也不该把人家忘了。”

郑如随着郑苹下山,大老远儿就见着太子了,郑苹活泼好动,没几步就蹦?着溜下去了,直急得郑如在后面喊:“郑苹,你慢点儿走,心路滑。”

郑如在后面一步步下山,临近山脚时,偶然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太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几丝鬓发在微风中碎碎飘扬,衣角也随风轻动。太子身后是浅晚的空,余晖映树,夕阳欲坠。还有几棵开满梅花的野梅树,绯红与深黄,衬着太子的衣裳,一切那般安详而静好。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郑如心上轻念。她不禁看得如痴如醉,迟迟没有再迈动脚步。直到郑苹已站在山下对着她大喊“姐姐快下来”时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脸顿时飞红如胭脂。

山下的太子也正出神望着山上,当他见到郑苹身后的郑如时,不觉心中一动,她温湿的头发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松松系着,随着脚步和轻风飞扬,远处的山留作郑如的背景格外耐看。“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太子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的心里只有立在远处的郑如和这一句经久未念的句子,整个世界融成一座安静的岛屿。

“想什么呢?”郑苹走到了太子面前,故意道。

太子似乎没有回神,摇摇头:“没有,没什么。”这时的郑如已来到太子的跟前,一身浅灰色的平常庵服,却掩饰不住她如月的风华。

太子不知道该些什么,也不知从何起。他蓦然解下腰间碧色的玉佩拿在手上,对郑如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玉佩,姑娘可还还记得它?”

郑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如清水的眸子闪闪剔亮:“原来是这件事,物归原主而已。”

一旁的郑苹眼尖,一把拿过太子手里的玉佩,大声道:“是那我见着的……”郑如颔首:“是那块。”

太子道:“那我匆匆回来,没有亲自道声谢,今日既然偏巧遇到姑娘,所以一定道声谢。姑娘大抵不是喜好钱财的人,所以这一声道谢还望姑娘收下。”

郑如心下感动初次遇见的他能够明白自己,她温婉一笑,抬手拂了一下耳边的鬓发:“嗯,公子的‘谢谢’我收下了。这玉佩想来对公子很重要,公子且收好了。”完从郑苹手里拿过玉佩放在太子的手心,玉上还是那淡淡的杜若香味。

太子微微一笑,看看空,一群灰黑色的大雁振翅向南飞过,冬早就到了。远处隔山有一两声短笛悦耳的声音时时传来,曲子似乎是那首“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此时的建康城,正飘洒着蒙蒙细雨。皇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宫中按例是提前一个多月便要安排过年的事宜了。今年后宫的事情依旧由丁贵嫔负责,但贵嫔身体欠安,尚未痊愈,冬季又是寒疾多发的季节,诸多事情便落在了太子妃素安的身上。

按理,后宫的事情轮不到太子妃,只是除了素安,丁贵嫔实在找不到一个得力的助手。当年丁贵嫔的好姐妹赵淑媛、郭昭仪、姜婕妤等等,都病的病,老的老,念佛的念佛,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帮助丁贵嫔打理事务的。新封的几个年轻妃子无非争强好胜,个个都让丁贵嫔头疼,更别让她们来帮助自己。

“这雨可真美。”素安站在廊檐下,痴痴地看着笼了一层淡灰色烟云的空,密密斜斜的细雨正如柳絮般轻扬地飘动着。素安披着一身大红色的银狐绒裘氅衣,一身长长的黛蓝色水仙花百褶绣缎裙,头上的翡翠海棠瓣玉流苏轻轻摆动。

梓珠站在一旁拿着一把鹅黄色的长柄伞,随时准备为素安撑起。她听到素安的话,没有插话,她知道太子妃在念着那个并不遥远却日思不得见的人,她渴望那个人可以与她一起看着这雨,长长久久,永以为好。

“真巧,大嫂也来湖心阁边看雨。”是桐阳公主的声音,她的苹质很特别,听来有一股腻腻的感觉,像刚饮了一杯甘醇的甜酒,又像黏黏的香糯米。

素安看着过来的桐阳,点点头:“九妹也过来了,冬的雨疏疏飘着倒是格外好看。”

桐阳远远移动着步子,在丫头撑着的杏红色伞下慢慢走来。她穿着一件银色的貂皮短袄,外头也披了一件孔雀大氅,不过桐阳的是柳黄色的。

桐阳一直喜欢精致的金饰,不仅头上钗了赤金的垂丝流苏簪,氅衣的丝绦络子上也挂满了碎碎的荷花样金坠,走起路来老远便听到声响了,然而这声响与铃铛的声音又不一样,空灵里带了轻渺,倒有些像丝弦乱奏的声音。

素安往前走了走,桐阳不几步也来到了素安的面前。“这怪冷的,大嫂怎么没有多穿点?”桐阳关切地问。

“从东宫一路过来倒有些热,只是散散心,过会就回去了。”素安笑道,“九妹妹也是出来随便走走?”

桐阳点点头,欢快一笑:“屋里闷得慌,又是焚了沉檀香,丫鬟们也不让开窗户,是怕吹坏了身子,我是自在散漫惯聊,哪里闲得住,就想着出来走走,这不,正好看到了大嫂。”

素安会心一笑,在宫里,桐阳和她算是谈得来的,这个丫头平时性子开朗,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很得大家的喜欢,太子也是极疼她的。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丁贵嫔已与素安私下起过桐阳的婚事,按道理桐阳不是丁贵嫔所生,不该贵嫔操心,只是桐阳的母亲姜婕妤十年前已经病逝,而姜婕妤又是贵嫔最好的姐妹,便将桐阳托付给了丁贵嫔,丁贵嫔满心含泪一口答应。

想到这素安向桐阳看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不由还是叹气,到底不论谁做主,桐阳自己会不会得到幸福?

“大嫂,大嫂,想什么呢?”桐阳见素安走神,故意歪着脑袋逗素安。

素安看着桐阳真、没有一丝尘滓的眼睛,摇摇头:“没什么。”

十二月初一的早晨,霜染微草,廊檐上金丝笼里的画眉鸟懒懒的一动不动,院子里一丛丛的结香打着白玉色的朵子,叶子却是被莹莹的白霜压得深重。

太子坐在房间里的几案旁翻动着各处寄来的信件,麒麟鼎里燃着瑞脑,青烟徐徐,几案的右上方有一只黑漆牙雕竹林七贤笔筒,一方籽石罗纹歙砚安然地端在一旁。这里大多是各地官员的推荐信,他们举荐的都是一方极具佳名的才子,

未完,共2页 / 第1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