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最后一箭,看到整个箭便已能穿透树身,朝着对面呼啸而过,最终掉落在远方的空地上时,收起弓,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汗水朝院中走。
才迈开脚步,就看到西连夜踩着闲适松散的步伐缓缓朝自己走过来。
“阿丑辛苦了”,他笑着,望了眼她手中的弓箭,又看了看被穿透的那颗环抱臂粗的树木,啧啧称叹,“短短时间能如此,看来帮你通了血脉倒是有些好处的。”
苏忘生转脚要朝回走去,身后西连夜不痒不痛,慵懒的声音响起。
“这就满足了么?到时若是你死了,朕可不会出手相救。”
她转过脸,面带不服,“此箭短小,我已将它的功用发挥到最大了,今日我们就可起程了。”
“原来如此”,他垂下眉眼,弯腰拾起一颗小石子,在手掌中掂量着,朝前方一望,“树已百年,树心厚实,能箭穿而过确非易事,可是……”
他微微一笑,指尖一弹,一道光闪过,忘生还没来得及他弹出了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得到他出一招一式,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巨树劈裂成两瓣,树心一颗石子贯穿至木,随即,石子一道直线飞过,经由的地方皆中树心,轰落隆的声响连绵不绝。
整个桃花山坞掀起了波澜壮阔的尘土飞扬,一排树木劈碎倒裂,几颗桃树难以幸免,轰然倒塌。
西连夜依然一脸微笑的站立在苏忘生面前,伸出手,揉弄着她的发丝,“一颗石子,尚能如此,你那箭呢?”
忘生脸一红,退了两步。
“若想让朕提着你的白骨冷尸出去,现在便启程可好?”
她握紧弓箭,头也不回的朝远方跑去,跑的气喘吁吁,方才的一脸自信,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一瞬间便没了。
她只道西连夜是君临天下无人可抗的君王,却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强,这么强!强悍到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那只是一颗石子的功力,却上上下下毁了十几颗坚忍不拔的大树。
她此刻开始相信,从前的西连夜对自己,是多么纵容了,否则,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瞬间,就能至自己于死地!
也正是因为这些,她才更不能死!想到死,她停了脚步,决心在眼中闪动,立在了烈阳灼烈的光线中,迎着巨轮一般的炽阳,抿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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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分,忘生归,一脸疲惫,西连夜在院中饮酒,她还未靠近便知,他醉了。
他惺忪的美眸微闭着,手中还举着杯,杯中空无一物,似乎感应到了忘生的归来,搁下杯,摇椅晃着身躯朝忘生走来。
忘生撤下弓,脸还没抬,西连夜的身子便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她的眼睛鼻子一团全部撞到了他的怀中。
他搂着她,几步踉跄几许醉,“丑,回来了。”
“皇上醉了。”她接住他的身躯,“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
西连夜将她整个人包裹一样的抱住,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肩头上,“不如,不走了罢……”
他醉言醉语,“有东西,被你忘到了这里,你去寻来,给朕看看,朕便答应你所有要求好不好?”
“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他喃喃呓语,苏忘生无耐,只好扔下短弓,将他整个身躯扛在肩头上,吃力的朝屋中走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达榻前,将他放倒在床上,才松了口气。
盖好被褥,转身要走,衣角,又被西连夜拽住了。
“丑,朕极喜欢这里,你还是要陪朕回来的。”他咧着嘴呵呵笑着,一双眼睛始终如梦如幻泛着光泽,“不要怕,你想要的东西,朕会给你的,一并给你……”
“明日出坞难免有危险,皇上还是早些歇着吧,”她脑中全是明日将要一场恶战,眉头蹙紧,“你放心,更不必担忧,我绝不会托你后腿。”
西连夜断断续续呓语,“陪着朕……朕命令你……”
酒醉后的命令,谁要听!
苏忘生起身要走,猛然发现自己无法起身,她朝下望去,不由满脸惊讶和无耐。
他!他竟然在刚才她没注意的空当,将二人相交的发丝,草草的编成了同心结,她一动,黑发便被扯动,痛的她呲牙裂嘴。
“西连夜,你这疯子!”
她诅咒一声,只好甩去了鞋子,隔着褥子和他躺到了同一张榻上,满脸愤然。
西连夜得到满足般笑的纯然,晶莹洁亮的眸盍上后,睡得无比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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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苏忘生醒时,西连夜已坐在了窗前,换好了一袭绛色衣衫,安稳的坐在那里,听到她这方的动静,转过头来,声音冷静的吩咐道:“醒了?该启程了。”
她坐在榻上,清晨的光线打在她的面上,黑发垂落如缎,张开嘴,哦了一声,便迅速下榻穿衣准备。
苏忘生背上了短弓,带好了箭囊,换了身简单易行动的衣衫,便打开门走到院中,走到院中负手而立完全看不出昨夜酒醉痕迹的西连夜身旁,“走吧。”
西连夜回头,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短弓,眼角泛开笑意,“阿丑聪慧。”
忘生面一红,不搭腔,闷头朝前走去,昨日多亏了西连夜提醒,她领悟了自己力量上有欠缺,只有在数量上下功夫,花了一下午时间,将此弓改为了可以连发三箭至五箭的利器,对付天上飞行的食人鹦,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二人出了木屋,西连夜手中依然空空如也,忘生疑问:“你的武器呢?”她明明记得那日他用的是条白练。
“对朕来说,一切都是武器,一切又都不是武器”,他道,“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杀人的工具,什么都可以。”
忘生倪了他一眼,“是杀戮的经验之谈吗?还是杀人狂魔的总结?”
“等有一天,阿丑你也会懂得。”他的手落到她的发上,开始揉弄,忘生突然有些恼羞成怒,打开了他的手,“走开,别碰我!”
“朕还以为你很期待被我碰呢”,他噙着笑,“今早醒时,有个人不知廉耻的手搁在朕的胸膛上,腿也霸着朕的腰,就只差将整个身子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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