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惩罚的人,十有九个会咬舌自尽,还有一个,也是被活活痛死。
眼前人超强的忍耐力已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苏娉婷脸色也有微变。
她站起身,拍桌下令道:“打,给我打,你们四个一起打,我就不信她不叫出声。”
“娘娘,皇上吩咐要留住丑妃的命,这……奴婢们不敢再动手,恐怕至时皇上怪罪下来……”
苏娉婷望着闭着眼泛着微弱呼吸的苏忘生,心中怒气大增,“滚出去,没用的东西,本宫亲自动手。”
忘生艰难的睁开眼,看到苏娉婷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苏娉婷随手抄起了包着铁筋的木板,朝着忘生冲了过去,卯足力气一巴掌呼了过去。
“唔!”
时间彷佛缓慢了几千几万年,全身都沉浸在疼痛中,忘生已不用再忍,她连发出声音的气力都没了。
“没想到吧,你自己创造的害人法子能用到你自己身上,今天,我就让你尝个够!”苏娉婷一声猖狂的笑,挥手又是几巴掌。
板子打在脸上,被绑起来的忘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顺着她的气力垂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往下掉,脑中被炸开一般的痛至骨髓。
苏娉婷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忘生脑中忍耐的弦已绷到了极致,在即将断裂那一刻,苏娉婷扔下了板子,坐到凳上喘气。
“苏忘生,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她愤恨的看着忘生,“别以为皇上在乎你,你以为用这苦肉计皇上就会宠爱你了吗?告诉你,不可能!我要让你死心的彻底。”
忘生想,她的忍耐力,总是有惹怒人的本事。
不反抗,不叫痛,对施暴人来说,是一种很挫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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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宫。
苏娉婷跪倒在地上,带着啼哭声哀怨倾诉,“皇上,臣妾没能完成皇上的嘱托,臣妾有罪,我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
西连夜扫了她一眼,“不忍心?你不是恨不得她死么?”
“皇上,臣妾是为皇上不忍心啊!”苏娉婷抬起脸来,满脸泪水,“臣妾按照皇上的吩咐对她进行毒……招供,可谁知谁知妹妹她……”
“不但对臣妾出口侮辱,还,还……”
西连夜起身,走到她面前,绣着玄花纹的袍落定在她的面前,“她说了朕什么的话么?”
“若是妹妹她说了,臣妾也不会这般为皇上心痛,可,可妹妹她从头至尾都未提皇上,嘴里一直唤着的,是家兄的名讳啊!”
苏娉婷哭的楚楚动人,西连夜盯着她,扶起她,抹去她的泪水,“有劳爱妃了。”
“皇上……”苏娉婷扑到在西连夜怀里,“妹妹这般对皇上,臣妾真的好生心疼,臣妾一心一意待着皇上,不想看到皇上受这样的伤害。”
西连夜沉吟着,“今晚,你留在君上宫。”
苏娉婷面露喜意,“臣妾遵命!”
说完便向西连夜怀中靠去,西连夜动了动,将她推开了,“你先候着。”
西连夜吩咐一句后,头也不回踏着步子出宫门去了,直朝着那颗苍天大树的方向。
苏娉婷自然知道他是去做什么!心中有妒也只敢恭敬低头应下声来。
西连夜的身影才消失,苏娉婷悄声招来叶公公,递上一块和田美玉,“有事劳烦公公。”
叶公公眉眼笑开,“娘娘请讲,奴才定当效劳。”
苏娉婷面容有些扭曲,眼神狠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替我到画师苑里,向一个人传句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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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生在昏厥中再一次醒来,是被冷风吹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了那狭窄黑暗的屋子,双手被绑吊在了一棵树上,天色已暗,她身上的银针还没除去,只是疼痛已不似方才那般剧烈,脑中意识也恢复了大半。
枯冷的暗夜中,她的面前是一片辉煌的灯火明亮,眼前三个字她看的清楚,君上宫。
原来她被吊在了君上宫门前的树上。
就在她在寒风中冻得上下颌打颤的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她的视线。
这个她本来无比眷恋的身影,现在,已被恨覆盖了。
西连夜走到她面前,望着被吊起来的她,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脸色苍白透明,彷佛随风就能飘逝而去。
“阿丑”,西连夜低声唤她,“还活着么?”
苏忘生扯开一声笑,“我说过,苏忘生,绝不会被你西连夜打死的。”
声音很轻,很弱,他却听的一清二楚,这声音里包含的隔离与陌生。
他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声音不高不低,但却比三尺寒冰还要令人寒惧,“苏忘生,别用这种眼神看朕,你是想让我现在杀了你吗?”
忘生扬起下巴,咬紧牙,倨傲的望着他,“杀了我?好,求之不得。”
“你!”从没受过她这样反抗的西连夜手劲一紧,差点将她的骨捏碎。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松去了。
他舍不得,舍不得杀她。
“回宫前,你对朕说了那么多谎言慌语,他一回来,只是一个吻而已,你变难以把持,情不自禁了?”西连夜眸一沉,脸上闪过一丝怒,“你明知朕不舍杀你,才对朕这么狂傲是吗?”
吻?她不知他在说什么!可他与成月儿在御花园欢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那些伤害的话还在脑中回荡。
所有的疑问,终于解开了,一切都是谎言而已,西连夜不喜欢她,从未喜欢过,桃花坞里的种种,出宫的种种,只是他的假象罢了。
一声冷笑,是可笑,到现在,他还在说着这些假话,留住工具的方法,果真是百出不穷啊!
“舍不得……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舍不得这几字,我苏忘生真是不敢高攀了”,忘生愤懑的望着他,“你对我做的这一切,我会记着,永远记着。”
假以时日,我会还给你!全部还给你!
忘生别过脸去,西连夜看着她的侧面,“求饶,朕便放你下来。”
她闭上眼,不答腔。
西连夜抿了抿唇,“好,朕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宣连翘妃到君上宫里,今晚与芙蓉妃一起侍寝!”
他朝身后内监吩咐着,扭头便走了。
忘生始终闭着眼,脑筋开始突跳的厉害。
从得知西连夜对自己是欺骗时,她便决定了放弃对他的所有情意,只留下一个恨字便足够了。
可悄悄爬上心头的东西,据说,叫做心痛。
耳边,温温柔柔的嗓音在一遍遍回绕。
“阿丑,朕只有你一个。”
“朕会温柔的。”
那时,他捧着她的脸,笑的那样温柔,那样恬淡,流光溢彩的眸中,只看得到她的模样……
“傻阿丑……”
如墨的夜幕,突然被几片繁雍的白缀点,雪花,飘得狂魅。
雪霁落无声,潇水踏浪流,湘江惘延漫,花落自断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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