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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宫一夜灯火长鸣,乐声起鼓,笙歌燕舞。
忘生能听到淫靡的乐声奏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能听到宫内传来了阵阵欢笑声。
绣帏红烛,帷幔纱帐,画屏美人香,宫内奢声侈舞,醉卧美人怀;宫外雪中人,冻死无人怜。
在这样的深夜里,她撑了一天的身子,终是不支,昏倒了过去。
她一声不吭,在这雪夜中,被吊在树上,寒冻了一夜。
清晨,她被喧嚣声吵醒,看去,是成月儿与苏娉婷从君上宫中出来,脸色红润,举止投足之间带着羞涩,不用猜测,她也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苏娉婷走到忘生面前,拽紧了身上的衣裳,“妹妹何苦呢?这么冷的天儿,就是狗也明白应该躲到屋中避寒,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若是你昨日求饶了,昨晚,说不定就是咱们三个姐妹同时时候皇上呢!”
她故作娇笑,“皇上昨日也真是的,一夜不停休的,把我和月儿妹妹都给累坏了呢……”
“姐姐!”成月儿脸一红,“快快别说了,好生羞人!”
苏娉婷一咧嘴,止装语,抬头看苏忘生,还是一脸毅然和倔强的样子,瞬即哼了一声,“月儿妹妹,这种人是和我们比不得的,咱们还是快些回了,别沾到身上晦气了才是。”
苏忘生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慢慢的,开口道:“苏娉婷,你对我所做的,我会一样不剩的,全部,还给你。”
声音明明低压而虚弱,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本事!
苏娉婷一退步,脸色一慌,拉着成月儿的手便匆忙走了。
成月儿回眸看了一眼,有些余悸道:“姐姐,月儿听你的对丑妃姐姐这么做,她会不会死啊?”
“傻妹妹”,苏娉婷笑的温柔,“咱们这都是在帮皇上呢!谁看不出皇上对忘生妹妹的心意,吃的一时苦,她才懂得皇上对她的情意啊!”
“是这样吗?”成月儿不解,“可是……”
“别可是了,这些都是皇上的吩咐,咱们还能忤逆不成。”
苏娉婷挑起眼角,想起西连夜为忘生所做的一切,妒忌占满了整张花容月颜,娇美的容貌变得扭曲起来。
当然是在帮皇上,帮皇上除掉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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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雪,下的又久又沉,雪花又大又厚重,一片一片的,飘在忘生的肩头上和脸面上,好久都化不去。
她已在这树上吊了一夜,双臂的关节彷佛要脱节一样,痛与冰寒掺杂在一起,便产生了更奇烈的疼痛。
这一阵一阵的痛,已让她产生了抵抗力,忍过这一波的疼痛,她便在想,就算再痛一些,我也是能忍的。
就这样,不吃,不喝,挂在雪中,将近十几个时辰。
雪花将她包裹起来,眼睛恍惚时,便以为是棉絮,闭上眼便想睡。
她闭上眼,就有内监跑去向西连夜请示,“启禀皇上,丑妃娘娘昏过去了。”
西连夜停下手中批褶子的笔,不回头,声音极其平静,“昏过去了,便用雪水泼醒,雪水泼不醒,便用盐水。”
静静的说完这些话,又勾下头无事一样的批折子,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敢揣测圣意,只是为了惹怒了皇上的丑妃娘娘感到汗颜与骇怕。
反抗这个人,是极其可怕的,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是谁都为之恐惧的。
忘生昏过去,便被雪水泼醒,刚化开的雪水异常冰凉,一桶浇下去,从头至脚底,没有一处不似冰刀割过一样。
临近午膳时,怜儿从冷宫里跑来,跪倒在君上宫门前求饶,一遍遍磕头。
西连夜走出来,望着怜儿,道:“你为她求情?”
怜儿扑倒在地上,不敢多说话,只是一再重复,“求皇上开恩,放了娘娘,求皇上开恩,放了娘娘,求皇上开恩……”
他侧面一笑,眸中闪着妖魅的神光,指着不远处结成厚厚一层冰的湖水道“好,去跪在湖中间,你能将那冰层跪融化,朕便放你的主子下来。”
“若跪不融了,就永远跪着,不要起来”,他笑,“就让朕见识见识你有多护主心切。”
怜儿的脸色,像要遭受屠宰的弱小动物。
怜儿跑到湖边,流着泪就要向下跑,忘生用最后一分力气喊着:“怜儿,不要!”
西连夜扬起眼角,移步到忘生面前,“终于肯开口讲话了?”
“让怜儿回去”,忘生与他对望,“不要为难她,她并无过错。”
“朕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来的不是么?”西连夜眼角示意着睇过去,忘生转望去,脸上一惊,怜儿已经跪倒了湖的正中央。
“湖水化了,掉进水中,是死;跪不融那湖冰,仍是死”,西连夜伸手去摸忘生的脸颊,“你倒养了个好奴才。”
“西连夜”,忘生哼笑一声,“我曾以为我看错误会你了,其结果,你还是这么卑鄙阿!”
他的手停留在她的面上,“是你逼的。”
她的脸颊,又冰,又凉,握在手心里,像捧上了冰块一般。
“你求饶,朕放你下来”,他的目光放软了,“向朕保证,再也不会背叛。”
苏忘生仰起脸,幽幽的动了睫,气若游丝,音似宜兰,“滚开。”
西连夜眯起了眼,转眼望向怜儿,满脸危险神情。
此时,内监慌张来报,说是边疆成将军回京,军中急报,在大殿中等候面圣。
西连夜收回了让人寒栗的眼神,带着守卫到大殿去了。
忘生庆幸,怜儿与她都逃过了一劫,此时落雪,君上宫门前没了留守的侍卫,只剩下了她与怜儿两人。
西连夜走了没多大一会儿,一个长相陌生的内监走到了忘生身前,低声道:“娘娘捎待,奴才这就放您下来。”
“是西连夜的命令么?”苏忘生问道。
“娘娘不必担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内监扫视四周,迅速放下吊绳,忘生一个虚软,瘫倒在了地上,闭眼昏了过去。
苏忘生频临挣扎于生与死之间,两天一夜的强忍,已超越了她疼痛的极限,她昏倒过去,失去了意识,万心皆哀中,便不想再醒来了。
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