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弋阳如遭雷击霍地起身,久久回不了神。
不肯相信的担忧随着父亲的震惊无语一点点成为现实,仲善翔缓慢而有力量地握起拳来,唯有将悲怒的力量捏在手中融化,他才能保证不会做出因失去理智而出格的事。咬着牙,深深呼吸,他极不愿地开口,“我没有想到会是您,怎么都想不到我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您明知道她对我的意义……您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再不愿多留一秒,他愤恨转身。
“不是爸爸!”儿子的伤痛太过明显,许是不忍许是不甘,仲弋阳朝着儿子的背影大喊,希冀能挽回什么,“不是爸爸!相信爸爸,善翔,真的不是爸爸!”
驻足的仲善翔突然冷笑出声,大力拉门而出。他不愿多留,然而他能去哪?此时的他有什么颜面见水慕卿?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保护她,却让她受到如此伤害……他像一个迷失的幽灵,穿梭在毫无知觉的世界。
太阳热烈刺眼,再明亮亦无法照亮灰暗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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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约医院。
太阳异常的强烈,窗台上的小盆栽因帘子未拉被照得病殃殃。空调呼呼吹着冷气,仍不能降下半分热度。
贾岚清以财经记者的身份出现,尹宛若的突然回来,林映真愤怒的话语,仲善翔前所未有的震惊沉默……尚宸君真的因为背负了指使绑架的罪名吗?那么,此时的他在做什么?
医院的天花板似乎比任何一处都要白、苍、冷。
她能做什么?
“你们做什么?干嘛拦着我?”房门外响起争执声,“我来看水小姐,你们给我让开!”
“先生您不能进去!”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快让我进去!”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您不在探病者的名单内。”
“名单?哎,真是搞笑!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赶快让我进去探望水小姐,否则我就不管这是医院大喊咯!”
这个声音……水慕卿掀被下床,动作太大引起腹部一阵痛楚,咬牙忍痛前行至门口。
“我警告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警察我就会怕你们,赶快给我让开!”
是高皇季!这个声音是高皇季的!可是,他来做什么?
“水小姐!水小姐我来看你了!水小姐——你们松开!再这样我可以告你们……”
高皇季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水慕卿小心翼翼地开门,地上躺着一束百合,花束中的粉蓝卡片吸引了她。因为体内伤未痊愈,她只能以蹲下代替弯腰捡起卡片,立即关门回病床上躺着。
摊开掌心,卡片上劲笔遒书——愿宁神百合助如百合花贵雅的水小姐早日康复!
“……像水小姐这样身边围满贵人的佳人,如果能娶回家好好守着,不用四处谈生意,自然会有像晨暮、仲盛这样的大集团找上门来。”
“……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需要你帮忙胁迫一个人,绝不会伤害你……”
胁迫一个人?垂着的睫毛猛然颤抖,清亮黑眸亦无意识地左右回转,水慕卿缓慢地抬起了头。
会是他吗?虽然他答应不再骚扰她,但随后晨暮、仲盛并未履行与他的约定,所以他才会找准时机下手?胁迫?现在他来无非是想确认她已无恙,方能安心?
是吗?
是这样吗?
门锁忽然“咔嚓”拧开,水慕卿惊吓得迅速将卡片塞进了被褥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岑妈妈略微喘息着念道:“一接到善翔的电话我就赶来了,你一个人……怎么坐起来了?”她忙摇高床头,不忘抱怨,“善翔也真是的,怎么把床头放了下去!坐起来没拉扯到伤口吧?”
水慕卿微微含笑摇了摇头,凝望着岑妈妈一刻也停不下,还未坐稳就从刚提来的水果篮里取出一枚苹果削皮。
岑妈妈一边削皮一边自顾自地说:“善翔说,他本来跟你说买水果回来给你吃,但他现在临时有事,我问又神秘兮兮不肯说。等我把皮去了,榨成果汁你再喝下。”
“谢谢阿姨,我一定喝完。”
“这就最好了!傍晚白姨送饭来,你也要全吃光!”
“阿姨也真是的,怎么可能全吃光呢?还要分一部分和阿姨一块吃呀!”
岑妈妈满足地笑着,并没有注意到水慕卿唇沿的笑已逐渐消失,她的左手始终待在被子里,紧紧捏着那张卡片。
那么,林映真说的仲弋阳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是为了利益,仲弋阳趁此机会打击晨暮,其实他并不知晓真相,不过是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