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的幸福,你就打算这么过吗?”
一辈子的幸福……
尹宛若缓缓抬起眼,眸光如深潭水纹潋滟开来。对面,单淳其正满怀期许坚定地看着她。
“宛若……”
“不!我不会后悔!”她猛然闭眼,不再看单淳其的明眸,仿佛她的眼在说话施魔,多看一眼就会沦陷,“这是我姐姐用她的人生为我换来的,我不能辜负她的苦心!”
单淳其蹙眉,“可那是她争取的,不是你……”
“这也是我想要的!”尹宛若大声辩解,声音越大越能掩盖心中惧怕,“我爱善翔,我爱他!”
“宛若!”
“这就够了不是吗?”尹宛若哀求地凝望她,“我爱他,这就够了对不对?就像你对尚宸君一样,如果你可以和他结婚,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对不对?”
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似乎有什么稳稳放下,单淳其坚定地凝望回尹宛若的双眼,“如果我面临跟你一样的选择,我不会像你这么做。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但我会努力让他爱上我,然后才会选择和他结婚。”
“不!你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你会的!”晶莹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来回打转,再来一句否定的话,泪水便会不堪重负跌落,“求你不要再这么说了,好吗?不要再说了,我们吃饭,吃饭,好吗?”
尹宛若哽咽着夹起另一箸菜放进单淳其碗里,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张大眼不让泪水流出,自欺欺人,“我们吃饭吧,吃吧。”
心中实在不忍,为爱卑微的人能相互怜惜。单淳其不再多说半字,端起碗,食不知味。尹宛若莫名破涕为笑,泪水却铮铮流进碗里。
******
仲尹订婚明日举办,水慕卿今日归来。
今天是她参展回来的日子,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可她还没有回来。
尚宸君抬眼看墙上的时钟,手机握在手中,勇气却像海面上的浮漂一浪一浪终被淹没,始终无法按下拨号键。他给自己提前下班,到超市买了新鲜蔬菜,为的就是早点回来为她做一顿可口的晚餐,给她一个惊喜。尽管桌上的饭菜已渐渐冷却,他还是决定耐心等下去。
他要她自愿回来。
她有回来的钥匙。
******
月洒蓝海,夜风微醺。
房间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桌上放着冷却的饭菜,每一样都是她的拿手菜,果然如婶婶所说,他会做她拿手的每一个菜式。
“他笨手笨脚地学做饭,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水没有控干就下菜,油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手背上被烫起一个个水泡,发炎化脓也不在乎,说是要给我做爱吃的饭菜,但我知道他为的到底是什么……”
桌上的菜虽然凉了,却样样整齐,玩好无缺。水慕卿一碟碟端回厨房,重新热好,再等他回来。
忽然想起那会儿才搬过去明腾道的宅子时,他若无其事地吃干净每一碟菜,当时想知道他怎么可以全吃完,现在倒想知道当时他在想什么。
她握起筷子,顺着每一碟夹起一箸尝试。
味道相同得如出自她的手!
“……我尝了后跟他说,可以了,味道已经很像了。可是他尝后,稍微有一点不同都要倒了重新做,一直到做出和你做的菜味道一样才肯罢休……”
果真一模一样呢。心中的温暖一波一波蔓延到眼边,及时放下筷子捂住鼻嘴才强压下悸动。
当尚宸君再次放不下心中期许,驱车再次回到海边别墅时,暗暗弱小的许盼在见到窗口灯火通明时瞬间燃烧起来。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蜷着身体躺在沙发里的水慕卿牵动着他的步伐快速上前。
脱下西服外套,他小心翼翼不吵醒她为她披盖好,随后在她的脚边静默地坐下,暗自庆幸还好回来了。为她把遮在脸上的发捋到耳后,他放眼环视四周,桌上筷子搭在菜碟边,看来她已经吃过,心中不免泛起暖馨之意。
唇边笑意还未消褪完全,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醒了?”
“回来了?”
同时发问的两人微怔,微笑着点头。
水慕卿从沙发里起来坐直了身体,把他的西服整理好放在一边,不经意间瞥见那头的黑色钢琴,“弹一首曲子怎么样?”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唇角抿成几不可见的一条线,尚宸君淡然点头,向钢琴走去。
已经多少年,他不再触碰黑白琴键;已经多少年,他不再弹曲子给她听。
月光和海蓝交织的房间静默了几秒,似水的音符流淌而出。
我独自伫立在凄冷的夜,
生命的寒冬铺天盖地袭来,
童年的回忆充满馨香,
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那时我是多么快乐!
没有痛苦,没有哀愁,
漫步在葱绿无垠的田野,
阳光如金跃入眼眸。
无论身在何方,我心永在记忆的深秋,
我是风中一粒尘,
我是北天一颗星,
天涯海角无处停留,
我只是穿越树叶的一缕风。
你是否会永远等我?
Will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不知何时水慕卿已入座身边,默然低头聆听结束后拍了拍他未收回的手,示意他可以先让一让。
尚宸君疑惑地侧脸看她。
她回眸,亮起他睽违已久的淘气晶光,“我也弹一首给你听怎么样?”
“你会?”
“小瞧我?”冷哼一声,不给他好脸色看的同时已把他赶到一旁,她入座主位深深呼吸。
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他不禁莞尔,索性双手环胸,看看这个从小就讨厌练琴时刻,吵着有他会弹她就可以不弹的人能弹出什么样的曲子。
看着她的右手从左往右数到中央C的位置,他已想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她神情专注而凝重,半垂的睫毛断续地合拢又张开,粉/嫩双唇如呓语般微微启开合上,终于在一次紧紧蹙眉后,她唉声叹气,“好久不碰,有些忘了。”
他憋着笑,当做全然不闻。
她侧脸,眸光清亮认真,“可能会有一点点的断断续续,慢慢就好了,你认真听。”
唇边弯出一抹鼓励赞许,他耐心地点头。
像小时候每一次弹琴,起初时好比以筷子敲击碗沿,忽轻忽重忽断忽连,渐渐地当她找准了音调记清了曲谱,似水流的旋律便能自然弹跳而出。
只是……这曲子,不是任何一首她曾蹩脚地弹过的,确实是他从未听过的专心、真挚,似有轻快似有哀伤。
“什么曲子?”音符一落,他脱口便问。
她莞尔,“你猜。”
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尖,他柔声责备,“又来这一套!”
她眉眼含笑,轻轻靠上他的肩。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有过的主动让他全身肌理为之一束,不由得屏息静听。
“好像一场梦,真怕一醒来就全没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魔咒鼓动着他的手臂缓缓抬起直到揽住她的肩,“你知道吗?在医院的那些天,我无数次梦到你,梦到你离开,梦到你回来,梦到你说恨我,也梦到你说原谅。可每当我睁开眼,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你,从来就没有你。”
可她似乎感觉到他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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