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 there onc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死亡永眠的滋味她早尝试过。
那个夜晚陆碧瑶打电话告诉她,尚宸君和老同学在酒吧聚会,让她快快前往。然而她到来不足半小时就引起了躁乱,有位酒醉的男士认出了她是大名鼎鼎的单淳其,声称是她的骨灰级歌迷并吵着闹着执意要带她回家。尚宸君阻止那男士的举动激怒了他,两方起了冲突,混乱中那位男子的同伙抓起一只酒瓶朝尚宸君挥舞而去。
当时她只觉得瞳孔似瞬间放大到极致,眼前一片模糊,再看清时她已靠在尚宸君的怀中,有温热黏浊的液体从额头流淌而下。
尚宸君的面容十分焦急,让她看了心绪不宁,遂缓缓抬起手意图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你……你没事吧?”
他握住她的手放下,一把横抱起她往门外跑。
她看到他轮廓的每一根线条都绷得很紧很紧,脸色凝重得十分黯淡。
坐在车里她靠着他的肩,闭眼感受他的掌心紧贴着她的额头,耳畔听到他柔声的安慰。
“别怕,没事的!我一直在,我会一直在。”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恐惧都随着血液流淌出,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哪怕就此死去也无憾,试问还有什么比需要时他就在身边更让人欣慰满足?
“宸君。”她流着泪唤他,“我好开心,我终于能为你做了一件别人无法做到的事。”
尚宸君紧抿双唇,下颌线条紧绷成冰。
骤然袭来的一阵头痛让她不安实地晃动脑袋。
“怎么了?”尚宸君急声问。
她紧闭起双眼想要忍下疼痛,竟不想痛楚更深,手似自有意识地攀上额头却抓不住痛楚的源头。她痛得无法做声,泪水如倾盆骤雨。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用手绢轻巧地擦拭着她满脸的血痕,紧按伤口以阻止血流的手亦减轻了力度,“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你会……会一直在,是不是?”
“是!我在,我会一直在!你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很快就没事的!”
她血泪均沾的苍白双唇绽放出一朵绝美的笑容,“有你在,即使是就此死去,我都不会害怕了。”
车窗快速掠过的华丽街景照射在他俊美的容颜,透着一股迷离的悲悯。
“宸君。”
她颤抖着伸出手,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只怕还碰不到他的脸力气就会全无,好在尚宸君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如果……如果我没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
她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体内股股精气已随血液流出,体内空洞发麻。
“我还没……想到,只希望如果……我还能再见到你,可以给你要一个承诺……只给我的承诺……”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干涩,眼眶中的热度还在灼烧,“你放心,我不会……不会要你接受我,我希望……无论为你做什么都……不要被你拒绝的生……日愿望,你已经帮我实现了,我不会……不会再要求你……接受……”
“我知道了,你快别说话先休息,等你好了我都答应你!”
轻微而沉重地呼出一口孱薄气息,她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
I dreamed last night
That he came to me
He said my love why do you cry
For now it won’t be long any more unti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ay
Unti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ay
胸腔里的悲恸随着歌词漫过心脏随时都可能破出,她闭上眼隐约觉得右侧肋骨作痛,硬是咬牙忍下唱完最后一句。
单淳其落马受伤后第一次现身竟是不知名小酒吧,并当场献唱两首他人的感伤金曲,这一新闻轰动全球。有人把现场录制的视频传到网络,一小时内点击破亿,留言者一致声称她的歌声唱到了心灵深处,灵魂都被歌声中的悲伤感染,只是不知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以至歌声如此哀婉凄怨。
关闭网页,水慕卿靠进椅背,清幽的工作室里似乎还飘荡着单淳其的歌声。想了想她掏出手机给尚宸君发去短信,询问他此刻是否有空。
不过一分钟他已拨来电话,“怎么了?”
“淳其的新闻你看到了吗?最新消息的新闻。”
他微有迟疑,“最新消息?”
“我看到网上有她在酒吧唱歌的视频,好像她的状况不太好,你要不要问一问?”
沉默片刻,他淡声问:“你又这么避之不及地把我推给她?”
“不是!”真不知道他怎么还会那么想,“我只是担心她,听了她的歌声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我心神不宁。”
“你不要想太多了,下班买好菜回家等我来做饭。”
“不是的,宸君,我真的觉得不太对劲,之前打电话给淳其和邵安都打不通……”
“好了,听话,不要想那么多。”他柔声轻哄,“下班就回家。”
“可是……”
“乖,听话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商量,好不好?”
她暗暗叹息,不再执着,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似乎没刚刚那么不安了,玻璃墙外的鲜花开得迷人,却让人烦心。
酒店房间。
邵安把载有酒吧献唱的报纸摔在躺椅里悠闲晒太阳的单淳其跟前,她无动于衷。
“我不过是去和制片人商量安排你为主题曲录音的事情,才不在一晚,你就擅自离开医院闹出这种事情来?”
她斜睨他仅一眼又端正视线,并不做声。
邵安薄怒,“单淳其!”
“主题曲什么时候录制?我想尽早录完走人。”
“你!”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阳光下反而透着近乎苍凉的哀伤,这样的她让他忘了责备,拉来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你怎么了?”
她不出声。
“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她仍静默。
邵安亦不再言语,捡起地毯上的报纸陪她静坐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她坐起身,端来旁边的咖啡轻啜一口,“你尽快安排,录完这首歌就回明约。”
“你……”
“我累了,真的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回去之后,你跟公司说明情况,至少为我拿到三个月的休息时间。”
三个月?!邵安惊恐地看着她淡漠无痕的绝美容颜,“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次落马还受了其他我不知道的伤?”
一口饮尽剩余咖啡,她放杯子回原位又躺进椅内,“我真的只是累了,累得也许再也跳不动舞唱不了歌,只想先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你快给我把情况说清楚,除了肋骨还有什么地方也伤到了?”
迎着阳光,她怡然伸着懒腰,左手指上脑袋时唇角扬起调皮的弧度,“这伤得不轻哦!”气得邵安抬手做势拍她,“不过我刚刚说的全是认真的。真的觉得很累,出道到现在是第七年,我从没有好好地休息放松过,所以想借这次落马受伤休息休息。.你不也说我把自己逼太紧了吗?现在我放松了,你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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