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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8.非卿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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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无可奈何,拿过她的杯子再为她冲一杯咖啡端来,“大小姐,你休息得也太不是时候了!”把杯子放下坐回她身边,“这是你第一部影视作品,后期宣传你不参加?”

她摇了摇头,美丽的大眼浮现一抹苦嘲又迅速销匿,刚欲开口时床头的手机唱了起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如果是慕卿的就挂断,不必接。”

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早已翻腾千百次。邵安瞥她一眼,向床头走去。然而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水慕卿,而是……

“这个蔡医生是谁?”

单淳其立刻跳了起来,几近扑过去夺来手机,一直拿到阳台才接听,“蔡医生……是……我现在过去吗……情况怎么样……那好,我到了再说。”

“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让我知道?”邵安紧随她身后,看她找东西装包穿上外套,“你现在要去哪?你去做检查了?”

拉开抽屉,本要找一些医药单子却看到了装紫水晶吊坠的锦盒,动作稍有凝滞,她立刻取出戴上。

这颗吊坠是她从火海里抢回来的,希望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保佑她。松开紧握吊坠的手,她抓起抽屉里的所有单子放进包里。

邵安拦住了她前进的路,“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右手再次无意识地抚上紫水晶吊坠,沉默着僵持片刻,美丽瞳仁里的那片坚定冷淡目光忽尔砰然破碎,此刻的她仿佛终于染上了一丝生气,不再是刚刚那般美得极不真实。

“送我去医院吧,到时你也知道了就不用我告诉你了。”

邵安定定地看着她,沉下气跟她一起去医院。

坐在专家室外的蓝色椅子上,出乎意料的是邵安并没有想象中的焦急和惧怕诊断的结果,反而是因为单淳其肯面对而觉得欣慰。

在樱花谷的房子起火之后,他劝单淳其去检查未果,随后他找到了精神科的专家,把她的状况描述给那位专家听。

“……会忘记跟朋友的约定,时间也会搞错,日期、具体几点有时候会记不住,不过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大注意,香港的房子和樱花谷的房子起火才让我觉得事态有些严重……”

“这些状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概是从去年年底开始出现的……记不大清楚,断断续续的,没太注意……”

专家还问了很多,比如遗忘事情发生后,当事人是什么反应;工作密度是否很大,压力是不是超负荷;家族里有没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

“……根据你说的那些,初步判断应该是……也不敢肯定,最好是让当事人自己来,做一些小的提问测验,再去做一个核磁共振的检测,根据检查报告才能断定。”

“医生,你就直接说吧,淳其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我刚刚也说了,不敢肯定,毕竟没有做任何检测,只是初步推断——也许是……阿尔茨海默病。”

“阿尔茨海默?”

“是的,俗称老年痴呆。”

“不,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淳其她……她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

“我刚刚也说了,只是根据你的描述做出的初步推断,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最好让当事人过来检查一遍是什么情况就明白了……”

当时,他没有等专家把话说完就夺门而逃。让人根本无法面对的事情,他做不到淡定,做不到震惊,根本做不到!可是他不敢把那个病症告诉单淳其,虽然他一再地劝她去检查。

人就是这样,不断地鼓起勇气,又不断地泄气,总是在矛盾与挣扎中徘徊,渴望知道,又惧怕真相。

专家室的房门轻轻地打开,单淳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蔡医生跟在她的身后,默默不语,但神情关切而凝重,站在门口一直注视着她孤孑的背影逐渐远去。

邵安已在房门打开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却是停在原地,情绪被她的沉默沉重所牵引,连步伐都变得千斤重般提不起来。

她一步一步向医院门口迈去,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整个苍白的走廊回荡,白的天竟像黑的夜,有幽灵飘过的黑夜。

“她的检查报告。”蔡医生把一摞报告单递给邵安,回了办公室。

报告单上的各种数据让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邵安看不懂更看不明白,但最底下的那张诊断书上的那个诊断结果,他认得字——阿尔茨海默病。

这个结果已经是预设好的罢?为什么还要抱有期望?!

他扶住额头,握着报告单的手指不由得收紧起来,忍不住颤抖,有潮湿闯进了眼眶,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不见单淳其远去的背影。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强逼下所有的不愿不肯,他快步去追——她该如何面对?

车子在驶向酒店的途中。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无论从侧面还是正面,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是绝美的无可挑剔;无论是微笑的柔和线条,沉默的苍白轮廓,都是倾尽天下的绝艳;无论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都是引人侧目的绝代……偏偏这样一个人,美貌与才能共有,前途似锦,未来却在无情跟她说再见。

邵安忍不住一再地瞥眼看她,从上车来——不,从专家室出来,她就缄默不语,神色平静得近乎惨然僵硬,仿佛被冰冻成了一尊雕塑,只有双腿会交替的冰雕。

而这尊冰雕的周遭世界,并没有随同她一起被完好的保存起来。

在蔡医生把检查报告拿给她看的那一刹,她的世界毫不留情地轰然倒塌。

“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根据昨天我提问你回答的情况来看,也在情理之中。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情况,所以才找来神经科?”

她盯着那些报告单,尤其是那张诊断说明,却看不到一个字,上面的数字和汉字全变成了无法辨识的图案,越来越模糊。

“你的家族史上是不是有人患过这种病?”蔡医生看她始终没有回应,继续说,“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很大可能跟你的工作压力太大,又得不到很好的休息有关。不过,单小姐,你别嫌我说话直白,这么多艺人都很辛苦很努力,你会被诊断出这个病来,很大的可能是家族有人患过这个病症吧?”

是不是面对了太多的绝症与死别,医生才可以如此镇定地问出这些冷漠得近乎绝情的问题?单淳其缓缓抬起头,弥漫了涔涔泪光的眼看不清眼前世界,“好像……好像曾祖父……有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无奈叹息。

果然是这样。蔡医生不知是悲是怜地摇头,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在得知自己患有这样的病症时,第一反应通常都是激烈的抵抗,不相信,认定是医生诊断出错。但是单淳其没有,她只是被石化了般坐在椅子上,仿佛沉入了大海,仿佛遁入了地狱,默然地接受这一切,像是在消化、吸收这个梦魇。

“单小姐……”

“还有多久?”她声音依旧轻似叹息,“还可以清醒多久?”

蔡医生抿唇,沉沉呼出一口气,欲言又被她匆匆打断,“跟我说实话吧,医生。我这个样子,如果我配合治疗,保持愉悦的心情,如果我不再工作——我这个样子,还能维持多久?还有多久,有多久——我才会像曾祖父那样,衣、食、住、行,无论哪一样都不能自理?”

吧嗒一声,噙在眼里的泪掉落在了报告单上,晕染成一个圆。

“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配合治疗,长则一年,不会超过两年,短的话……也许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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