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是见见世面,在家也无聊的。”杜其蓝宽慰,申苹苹是个宅女,周末除了和他溺在一起,便是无事可干。若是杜其蓝没空,她能在床上窝一整天,足不出户。
“明天还要早起呢,真讨厌。”申苹苹打了个哈欠,眼泪水流出来。
杜其蓝能察觉到她的疲累似的,让她早些睡,顺便提醒盖好被子,小心受凉。
申苹苹醒醒睡睡,可能是很少出远门的缘故,这一夜睡得特别不安稳。一大早,眼皮沉重,随着大部队最后一天游山玩水。
直到傍晚,申苹苹再度感慨老师的待遇真不赖,最后一顿晚餐竟订在腐败的五星级酒店。有钱人到处云集,申苹苹绝对意外,酒店外,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拥挤的喧嚣。餐桌上,老师们大刀阔斧地谈李白杜甫,聊乔布斯李开复……申苹苹不好意思搬门弄斧,只好埋着头夹菜吃菜,又不好意思猛吃,因为精美的餐盘里,菜量小极。她只好学着小说里的情节,借顾声称自己不太舒服,去外面休息一下。
休息室里,空空荡荡,申苹苹倒在沙发里,舒展四肢。她打开电视机,放的是酒店电台,定睛一看,今晚举行了盛大的活动,出席的全是名流之辈。申苹苹看了好一会儿衣香鬓影的贵族们的世界,所有人全精致到像假人似的,挺着啤酒肚的男士们又十分搞笑,偏要身边勾一位花枝招展的长腿美女。
申苹苹看得并不上心,一个人的休息室里,突然袭来“季郁礼”三字,千真万确是件惊悚怪异的事。申苹苹不自觉坐正了身子,可细细思量,一点也不奇怪的。他可是季郁礼,集万 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他随便往那一站,主办方想破脑袋都应该安排他一个大奖的。
季郁礼慢步走上舞台,他措手不及,前一分钟还在悉听尊便沈如音开出的条件。季郁礼一脸淡然,表情丝毫不为拿到一个大奖而心花怒放,纵然如雷掌声赠予他,他不过一粒一粒扣着西装扣子,雍容大度走上台。视线往下移一些,便是数不尽的欢声笑语,赞美之词。
他调整了话筒的高度,待到全场屏着呼吸静候他的言词,他才对大家问了声好。
申苹苹坚尖耳朵,季郁礼风度非凡,往台上一站,那便是“惊起一滩鸥鹭”的效应。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从不有意无意从别人口中听来他的一星半点新闻,打从心底尘封的这个人,好像与她从未相识过一样。陌生,促使他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你不闻我也不问,相安无事。
“‘高度’的创意,是来自沈如音小姐的灵感,我不过是帮她打过下手,仅此而已。这个荣誉,是沈如音小姐应得的,大家请她上台接受这个奖项好吗?”颁奖晚宴,似乎只为季郁礼一人,变成了深情款款的“表白”。沈如音轻皱眉头,不情不愿迎着季郁礼灼灼的目光,迟疑了片刻才踩着高根鞋,一步一步走近他。
第一次,她在舞台追光的那一刻,离季郁礼这样近。这个男人,从小大到,总是谦让谦卑。追光打在他的脸上,留下淡淡岁月的痕迹,浅笑起来时眼角皱出的细纹。
沈如音在新一波的掌声下,听得季郁礼轻声对着她道谢,意味不明。沈如音象征性的讲了几句话,一直到颁奖的小插曲过后,大出风头的沈如音被众星捧月般,应付不完上前祝福的名流。转眼,季郁礼没义气的躲了出去,白天开了两个多小时车,没吃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喝了好几杯酒,有些累了。他不是不庆幸,一直想让自己累些,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真的累了,就好少一些思考。
有一间是为他特意准备的休息室,方秘书尽心尽责,她对季郁礼照顾得无微不至。该感谢的,酒精起了作用吧,他一下子涌上许许多多他该感谢的人呢。
休息室里,只有一方液晶显示屏亮着,这才发现,对面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季郁礼往前走了两步,收住脚步,就立在原地,用一如既往的音调交待:“你走错地方了。”
申苹苹从门打开的一秒就盯着季郁礼,他比起离婚那一日,胖了些。至少,那时瘦削的脸,如今神采奕奕。申苹苹不回话,但却不动,她忽然迷茫,忘了自己该去哪里。这里,全是她不熟悉的场景,不熟悉的方位,不熟悉的人。
“请你离开。”季郁礼不失风度,就算他一万个不满,也收敛着锋芒。没必要对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女士无礼,随后,他不管申苹苹的死活,自顾松了松领带,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
“季郁礼。”申苹苹想叫叫他,不管怎么样,婚姻为何破裂,她又如何仓皇而逃。那都不重要了,沧海桑田,你来过,又走了。申苹苹一直想这样叫叫他的,叫他的名字,就算没有下文。申苹苹不在意,她和季郁礼早到了无话可言的地步,可好不容易近距离的拥有对方,就允许她叫一叫他吧。
申苹苹想他,很少很少想起,但就是见缝插针的想着。花费的力气,却又是很大很大的,做什么,都掺和着他的影子。
季郁礼眉头舒缓,他面容清俊地没有因申苹苹的叫声而睁开眼睛,他显然无所谓,或认为没有理她的必要。
这个年,申苹苹同杜其蓝一起度过。大年三十,他们待的城市大雨滂沱,赶路的他们,只好驶向近在眼前的“天天天蓝”酒店。申苹苹笑逐颜开,走廊上,一路繁花相送。地毯上铺就的花瓣,被人们湿湿的脚底踩得奄奄一息,甚至脏兮兮的,叫人嫌弃。
申苹苹先杜其蓝洗了澡,不知习惯是好是坏,她很早前就养成了比季郁礼早洗澡的习惯。某一日,季郁礼心血来潮,关上浴室门前,笑着问申苹苹要不要一起。从那时起,申苹苹就怕那一天就那样来到,幸好没有,永远也不会有了。
杜其蓝真的是一个恶趣味十足的男人,申苹苹曾被他的外表蛊惑。当她出了浴室,只见杜其蓝正播放着《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申苹苹捧腹大笑,摔倒在了杜其蓝怀里,杜其蓝自动过滤某人的神经错乱,无辜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看?”
申苹苹哭笑不得,这个男人多少可爱,好几次能让申苹苹做到哭笑不得。等到杜其蓝洗完澡出来,申苹苹看得津津有味,童年的乐趣还真低级。她有记得,这部动画片,她曾爱不释手过。
可近在眼前的事,她记不得了,是谁先吻上谁,又是谁开始褪尽对方单薄的衣衫。申苹苹几度迟疑,这段恋爱不短了,加在一起都快赶上她从和季郁礼开始到和季郁礼结束的长度。杜其蓝憋红着脸,怯怯地凑在申苹苹被吻得泛着粉晕的耳迹问道:“苹苹,没做好准备吗?”
“没有。”申苹苹迭口否认,她被压在杜其蓝身下,清清楚楚杜其蓝所传达出来的热忱。
“那就是可以?”杜其蓝问完,一把抱起申苹苹,迫不及待往床边走去。
这一晚,艰难重重,杜其蓝是初尝成人之事,愣是把自己和申苹苹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痛楚阶段。申苹苹因为痛就哭出了声,杜其蓝一时半会儿摸不出什么门道。申苹苹只得羞红着脸,吞吞吐吐地究正他,换来杜其蓝更火烧的脸。
苦尽甘来,杜其蓝搂着申苹苹,柔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经验。”
申苹苹真真正正地无言以对,她没办法回应一句没关系,哪怕此时说一字,她都饱尝罪恶。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季郁礼,另一边又觉得杜其蓝划不来,毕竟她不如他干净纯洁。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窗外小雨飘摇,申苹苹起床上厕所。只是,搂着她不曾松过手的杜其蓝,消失地无影无踪。浴室,有使用过的痕迹,地上湿淋淋的,像是下过雨的干枯喷泉池。申苹苹找了一圈,杜其蓝穿来的衣服,也已经不在。种种现象,只传达出一个信息,他离开了,提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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