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早就无力再走,可若停下随时就有被处罚的危险。以往有人在箭手们箭未射过之前就停下的,当即就被皇帝下令剁去双脚,即便跑得慢,那也得不停的跑。
“啊——”一声惨叫,有人误射内侍,内侍扶住箭靶,很快就有人其他内侍将其拖下,换人上场,抱着箭靶快速奔跑。
轩辕宸看着被自己射伤的内侍,并无愧色,只有满腹的决心,含笑看着身侧的轩辕寒:以前他都不屑参加活靶箭术比赛,今年真是一个例外。轩辕寒会意浅笑,拉开弓箭,搭箭一射,羽箭直入靶心。
有人连呼“好——”轩辕宸回望主台,他依昔在父皇的眼中看到了欣喜,显然不是对自己的,因为他今儿射伤内侍、射偏靶心,这一声“好”是为轩辕寒所呼。心中一急,快速搭开弓箭,看准箭靶,那一点微小的红来回的飘移,令他无从捕捉,正要放手离弦,才发现那红点已经再离位置,眼睛有些模糊,瞧不清圆点,身侧轩辕寒的放箭之声不断传来,耳畔继续是父皇为他的喝彩声。
犹记去年,轩辕宸喜获箭术大赛状元,父皇也只是淡淡一句:“今年箭术赛你表现得很好!”从不曾这样为自己喝彩。
就在轩辕宸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听到轩辕寒道:“皇兄,不急,看好了再射!”这样的话,以前是他对轩辕寒说的,可如今却是轩辕寒对他说的。
轩辕宸觉得很讥讽,什么时候也让轩辕寒这样和他说话了。他才是父皇所有儿子里最优秀的,他要拿第一,他不但要做箭术赛的状元,更要做秋狩的状元,心中这般一想,对准箭靶射了出去。
然,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惊叫声,箭入内侍胸膛,内侍晃了两晃扑倒地上。
周围全是火辣辣的目光,是周遭的质疑,是惊异。这样的眼神,像一刀刀的利剑,寒光逼人,又似一团团火焰,灼痛他的身心。
轩辕宸有些走神,有人替下了内侍。
那人的衣衫有些熟悉,轩辕宸定睛细看:是轩辕寒!
刚才还在身边讥讽他,可现在就扛起了箭靶,像内侍那样来回地奔跑着,边跑边唤道:“皇兄,你去年可就是箭术赛的状元!射啊——”
什么时候,偌大的箭术校场上就剩下他一个人,其余五个都射完箭了,而他却只射出六支箭,还有两支射中了扛靶的内侍。.
轩辕宸说不清楚,心里一片凌乱,凌乱……
他,怎会失常,怎会成为最后一个没有射完箭的人。
他不允许,不允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蓦然回首,将目光投向席上的景阳:她是那样的静,静得无波无澜。是她,竟然是她扰乱了他的心。
景阳不明白一向冷傲、无情的轩辕宸怎会如此失常,轩辕寒本是好意想要鼓励他,可这样一来,轩辕宸哪里还敢射箭,倘有不慎,轩辕寒不伤即亡。
就在场上一片寂静、紧张之时,有人站起身来,道:“禀父皇,太子殿下带病参赛,体力不济,还请父皇恩准,让太子殿下回帐歇息。”
说话的是太子座席旁的女眷:一袭紫红宫装衬得雪肌莹莹,裙裾长长曳地,锦上丝绣大红牡丹,细细风舞动宫锦,衣带蝴蝶风,璎珞环佩,金玉步摇,纤腰楚楚,回风舞雪。面若芙蓉色,姿似多情西子。
皇贵妃笑道:“若在往年,太子殿下可是第一个射完的人,原来是病了……”神情中满是忧色。
轩辕焘道:“来人,扶太子回帐!”
轩辕寒扛着箭靶继续高呼着:“皇兄,快射J兄……”
两名内侍扶住轩辕宸,他冷冷地望向轩辕寒,心想:我失手两箭,他便是今岁的箭术状元。他一定在嘲笑我,所以扛着箭靶跑得那么快,这样欢,他就是在看笑话……轩辕寒,既然你非得景阳不可,那么我又岂能让你如愿。
轩辕宸放下手中的弓箭,在内侍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去。他病了,确实是病了,顺势靠在内侍肩上,任由他们搀扶。
华衣女眷离了座席,紧追过来:“殿下,殿下……你感觉怎样了?要妾传太医吗?”
景阳问道:“令宣,那位是太子妃?”
“不是,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良娣。”
她就是当年太子“李代桃僵”一心想要得到的女人,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子,在北凉的苍茫草原上,难得还有这样的美人儿。
“今岁箭术状元是瑞、亲、王!”
监箭太监一宣布,令宣比轩辕寒还要欢喜,高兴得近乎跳了起来,十皇子耷拉着脑袋,反复念叨:“太子皇兄怎会输了呢?”
景阳道:“太子不是输了,是放弃比赛。如若今儿太子身子康健,是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令宣微皱着眉头,道:“母妃好像不希望瑞亲王胜。先前你为舅舅说话,这会儿又为太子说话,我真不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令宣的一句话点破了景阳藏暗的心思,轩辕寒这次的表现出乎她的意外,没想到轩辕寒面对活靶时也能射得这准、这么快。
“母妃是讨厌瑞亲王吗?”
十皇子笑道:“令宣,任谁都瞧得出来,你母妃对颜将军有意思。”
她,就不曾有丝毫掩饰?连个十岁的孩子都瞧出她和颜昊之间有异。十皇子能瞧出,轩辕寒那般聪慧的人又岂会瞧不出来。
景阳愧意丛生,她不愿轩辕寒卷入到是非之中。于她,轩辕寒就像是一个不染尘埃的天神玉仙,皇族之间的权斗、谋争都不应属于他。
令宣稍稍蹙眉,带着探究与追问:“母妃,是这样吗?你对我舅舅有意?可是父王才……”
“没有的事。现在母妃有令宽,还有你,你们就是母妃下半生的寄托。”
景阳想也没想,说出一通违背心意的话,说完之后,心里一阵阵发凉。不再易嫁,这样或许能维持一种平静,轩辕寒平静、颜昊平静,肃王府也一片平静。只是这样的谎言虽然维持了平静,却让她看不到生活幸福的希冀。
令宣凝重地道:“十皇子,你可听见了,往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若乱说,我饶不了你。”
十皇子顽皮地笑道:“待你后日先赢了我再说。”
令宣道:“后日我定要赢你!”
面对两个孩子的稚心争辩,景阳置之一笑。
监箭太监捧着拂尘,走向主台,俯首道:“皇上,今岁的箭术三甲已经出来了。”
轩辕焘颔首示意,似乎对今岁的成绩异常满意,毕竟往年几乎都差不多,来来回回都是几人,没有悬念,而今岁轩辕寒赢得箭术状元郎,他怎不欢喜。
监箭太监高呼道:“箭术三甲上前赐封!”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齐跪偌大的围苑之中,三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款款走向主台,在离龙凤宝座丈许的距离跪下。
“瑞亲王箭术超群,勇夺今岁状元,特赐赤霄宝剑。”
赤霄,是汉高祖刘邦随身佩服的宝剑,传说这柄宝剑是赤龙化身,是帝王之剑。轩辕氏祖上早得此剑,却不敢拿来一用,直至前朝骠骑大将军迎娶前朝公主后,方取出此剑,后来果真登上帝位。
赤霄更被视为北凉的圣物,自轩辕焘登基之后,此剑随身佩戴不曾离身,今儿却被当成礼物赏赐轩辕寒。
轩辕寒正要接剑,轩辕焘道:“寒儿,朕要你答应,放弃那个无理的要求。”
实在不明白得赤霄和娶景阳有何矛盾,为什么父皇就是不能同意他迎娶景阳。
他收回伸出的手,道:“若是父皇要儿臣放弃景阳,儿臣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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