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着灯,有些迷离,有些幽暗。
一位蓝衣女子坐在琴后,素手抚琴,婉转流畅的旋律就在她指尖生花。
她挽起层层头发叠成朝天髻,一直玉钗斜插,下坠流苏,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专心的弹奏着琴,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来人,一直都低眸抚琴。华丽的蓝色宫服,将她整个人衬托得高贵典雅,只是那像大海的蓝色,始终透着股莫名忧愁,和吟夕一模一样的忧愁。
皇上的呼吸一滞,这个场面太熟悉了,这琴音,这佳人......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吟夕还有谁?
“吟夕?”皇上脱口而出,太过害怕失去,以至于竟不敢相信眼前就是吟夕。
琴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来了,如心心头一怔,也不枉她等了这么久。这熟悉的妆容,熟悉的场景,何止皇上会疯,就连如心自己也觉得要疯了,往日涌上心头,恨意也涌了上来。
缓缓抬起头,如心甚至都不敢说话,怕打破了这苦心经营的感觉。她只是稍稍上扬起嘴角,冲皇上嫣然一笑,这才缓缓站起身,微微挪动莲步,身上刚沐浴过,用的就是云树花。
所有的所有,对皇上,无一不是致命伤。
当如心向他含羞微笑的时候,他就断定是吟夕了,更何况那拂面而来的清香,让他不等她靠近,就不顾一切的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吟夕,真的是你,你没死!”皇上激动不已,紧紧抱着吟夕,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吟夕,我好想你,吟夕......”
他不是病了吗,为什么这么有力气?
如心觉得都快被他的拥抱压碎骨头,还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她不要喊,就这样,就这样沉沦吧,宫长华!
“吟夕,我再也不要失去你,吟夕,没有桓仁帝了,现在我是皇上,你就是皇后,吟夕!”皇上积极的表明心意,却不忍指责道,“都是他横刀夺爱,要不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吟夕,我们再也不要分离,这辈子,我都不要失去你......吟夕,再嫁我一次好不好?吟夕......”
皇上动情的说着,然而吟夕始终不给答案,让他心底没有底,他不忍松开她,抱着她问,“吟夕,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爱我呢,吟夕,我......”
话还没说完,腹部猛地一阵刺痛,皇上沉静在吟夕的温柔乡里,竟还没晃过神来,即使痛,都没有大力推开她。
他只是松开拥抱她的手,目光下移,一双白皙的手上溅了血,握着匕首的柄,另一头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
“吟夕......”皇上不敢相信的看着如心,而此时她的脸色煞白,丝毫不比他差。
如心心中早是惶恐不安,可是,即使脸色苍白又怎样,即使怕得要死又会如何?她死死的握着匕首,没有见宫长华到底,她怎么能安心?
母妃被刺中心脏倒在血泊,她本想也这样一刀刺向宫长华,可惜,可惜她被他抱得那么紧,除了腹部好下手,别的地方只会让她更早暴露。
有黏稠的血沿着刀刃流向她的掌心,杀人的血竟是这样的。滚烫得仿佛握不住匕首,刺鼻的血腥味儿立即弥漫出来,呛得如心有些难以呼吸。
“吟夕......”皇上依旧不敢相信,刚才的美梦竟都是假象。
如心最讨厌他这么叫,太刺耳了,她低吼,“宫长华,吟夕早就死了,被你害死了,你还有什么脸这样喊她?”
因为激动,手上使了力,匕首刺中的痛楚再一次蔓延,皇上被刺痛惊醒,下意识推开如心。
即使是此时此刻,他是男人,都不可小觑。
如心因为紧张紧握着匕首,这样被皇上大力推开,拽着匕首大退了几步。
“你是如心?为什么杀朕?”腹部一直在淌血,皇上用力捂着,几步迫近如心,满脸努力。
明明中刀了,为什么还能走路?
面对皇上的靠近,如心本能的想要后退,可是,时至今日,她已无路可退,她奋力冲了上去,一刀猛地扎向他的胸口。
“找死!”皇上用手挡住,一个反身肘击,如心被打翻在地,匕首哐当的掉在一侧。
如心只觉得骨头都要摔碎了,可是,还来不及感觉痛楚,皇上就俯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说,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杀朕?
如心只觉得呼吸一滞,险些被他掐死,皇上这样逼问,却根本不给她讲话的机会。
被他这样单手掐着,如心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她居然忘了,忘了皇上戎马出身,一生武艺, 就算老了,也绝不是她一介弱女子可以任意打杀的。
“说,你不说,朕就掐死你!”皇上彻底愤怒了,尽管如心已经被得掐得脸通红,他也未松开半分。
被掐住脖子,求生的本能让如心狠狠地抓着皇上的脖子。皇上动怒了,可是,越是这样,腹部的血越是流淌得快。
它们漫过皇上的指缝,快速的流了出来,很快,皇上的手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同流逝的还有如心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已经皇上那鲜红的血。
皇上不死心的质问如心是谁,可是,如心被掐住脖子,不是不说,是说不出来。
长长的指甲已经抓烂了皇上的衣裳,那垂死的挣扎,格外恐怖。皇上看着她,心底闪过一丝怜悯,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吟夕。
不是吟夕的女人,都该死!
“既然你不说,就去死吧!”皇上陡然加重力道,如心放弃挣扎,趁其不备,挥拳砸向他腹部伤口。
皇上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到如心的衣领。
这一刻,如心才明白,皇上也是在强撑。平日都已经病得不能走动,刚好一点,还动了武,此刻大量的失血,更是让他脸上苍白,手上也无力。
他的手只是松了一点,如心猛地咳嗽起来,待皇上想再次袭来的时候,她怒目大吼,“你杀我好了,你杀了吟夕,就连她的女儿也一并杀了吧!”
皇上大骇,“你是吟夕的女儿?你是月锦晨?!!”
“是,我是吟夕和桓仁帝的女儿,为什么杀你,还需要反复问吗?”心中的恨意再次翻腾起来,趁皇上失神之际,如心快速拾起匕首,再次刺了过去。
皇上扬手欲打如心一掌,可是,她是吟夕的女儿,吟夕的女儿......
只这一闪念的失误,如心就刺了过来,只是可惜,依旧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割伤了手臂。
皇上连退几步,已是筋疲力尽。
当了皇帝十一年,没有时间练武,更没有动武,今日却不想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皇上越想越气,瞪着同样狼狈的如心,说,“朕宣你入宫,你却一心想杀朕?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动手了,晋王也脱不了干系!”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如心怒急,尽管脖子痛得厉害,她还是不能容忍自己功亏一篑,她大步上前,谁也阻挡不了她杀宫长华的决心。
皇上已是失血过多,想要大喊来人,可是,这是夕云宫的里殿,如此之深,他又虚弱无力,喊了也没人听得见。
“宫长华,当日你血洗皇城,就知道应该有今日,我的家人都死在你的手里,你就算万死也洗不清一生杀戮罪孽!”如心咬牙切齿的说着,拼劲全力刺向前方已失血过多,摇摇欲坠的宫长华。
看着如心满脸愤怒,宫长华再怎么也挡不住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如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死,她也要杀宫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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