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背。
宫长华想要躲闪,可是,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带着那样愤怒厌恶的神情时,他的心没有被刺中,就已经开始痛了。
吟夕、吟夕......
在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死或许是一种解脱。死了,就可以再次遇见吟夕了。死了,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了。死了,或许,就能弥补十一年前犯下的错误。
江山易主,朝国动荡,十一年了,无论他怎么斩杀复月党,都无法稳固朝纲。或许,他根本就不适合当皇上,他错了,错了、错了......
皇上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就这样站在如心面前,不避不闪,看着如心眼底的决绝,看着染血的刀尖再次袭向自己。
他累了,老了,想要结束这一切了。
可是,正当他想闭眼,寻求解脱的时候,一道蓝风刮过,如心已随着她的匕首摔出了好远。
“父皇、父皇......”看着满地的血,宫玄宸只觉得脑袋都空了,他抱住了要到的宫长华,看着父亲身上的伤,回头望如心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怒意。
她答应过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他的父亲。她还说会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他宫玄宸的父亲,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温存,那些说什么爱他,也都是假的吧,一切只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
宫玄宸不敢往下想,更不想相信眼前这已成事实的一切!
随着宫玄宸的到来,立即有士兵涌了进来。
如心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掌打飞,跌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冲向宫长华。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在父皇与她之间,他会选择前者。在江上与她之间,他也会选择前者。
那么她呢?她又算什么?
叮的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她也重重地跌在地上。宫长华没有伤她,他却打了她!
今天,他也是蓝衣,时光流转,一切再次回到起点。
那个雪夜,他也是蓝衣,他和他的父亲,令她家毁人亡。她刺了他一刀,从此对面不相识。
只是兜兜转转,她还是输家。
当宫家军大举进宫皇宫的时候,她就输了,之后,不过是越输越惨。
他永远是那副冷静、高高在上的模样,即使的此刻,她流血受伤,他也没有走进她一步。他的慌乱,统统是因为他的父亲,那个乱臣贼子,早就该死了!
胸口一滞,有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如心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怎么也忘不了,他望她时的眼神,失望中带着浓浓恨意。
是,她杀了他的父亲,他最敬重的父亲。那又怎样?他曾不也一样吗,一样杀了她的父亲,杀了她的兄弟姐妹,让她活在仇恨里。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如十一前一样,冰冷刺骨。母妃抱着她,聆听着外面的厮杀惨叫,有人高喝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从此,她的天空置身阴霾。她的父皇,她的天,在那一天,轰然倒塌。
皇上驾崩了,头颅被悬在九龙塔,那个承载她一切美好向往的地方。
九龙塔,九龙塔......
高高的九龙塔上,父皇抱着她,指引她看城下血流成河的模样,宫家军残忍嗜血,父皇高声说,“锦晨,你是大月王朝尊贵的公主,如果父皇死了,记得一定要为我报仇,杀了宫长华那乱臣贼子......”
我的父皇最爱的女儿是我,我一直都知道!杀父之仇,毁国之恨,她不能忘,不敢忘!只愿一切随着今日结束。父皇,你不要再出现在梦里,尽管我是那样的想你,可是,那嘶声力竭的叫器,我无力再承受。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
如心只觉得生命在一点点消逝,四周一片嘈杂,她听见宫玄宸大喊太医,皇上都来不及挪走,必须救地医治。而她,没有人理会。
也是,他们没有冲过来将她千刀万剐,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宫长华,你死定了,匕首上,我早已抹了剧毒!
“呵呵......”如心哧哧的笑着,人群嘈杂中,不知是谁愤怒的踹了她一脚,她没有意识去想那会是谁?只是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就像当日一样,死在母妃身边。
死在母妃身边......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心如斯想着,慢慢爬向前方,那沾着宫长华鲜血的匕首,一会儿,也会带她去母妃身边。
当日,为什么没有让她死?父皇,是你吧,你保佑我活着,为我的族人报仇......可是父皇啊,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让我死去,我不想活着,不想一个人活着......
夕云宫彻底陷入混沌,如心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她握着冰冷的匕首,上面的血已经冷了,她希望,宫长华的生命也可以这么冷下去。
恨宫长华吗?
恨!
他越是爱母妃,越是跟她讲如何和母妃两情相悦,她就越恨。她有多爱父皇,就有多恨宫长华!
她的父皇太孤单了,她要去陪他,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的肩头,看时间最美的景致。
那一刻,当匕首紧紧地被拽在手中,她忘了自己还有永灏,也忘了宫玄宸,只记得大仇已报,只记得她的父皇母妃......
锦晨,终于可以来见你了,父皇!
迷糊中,手中的匕首被人狠狠打落,她的手机会被那人折断,她听见他的咆哮,“如心,你到底要撕裂我的心几次才够!”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一瞬,她的心何尝不痛。只是,历经这么多年,她终于明白,大月和夏朝终究势不两立,他们的结合或许真的是天理不容。要不然,为何十一年前无法在一起,十一年后,他们依旧无法自由的相爱。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简单过。
玄宸,宫玄宸,此刻我已看不清你的脸,听不见你的声音,可是,我多想告诉你,请不要蹙眉,你知不知道,你蹙眉的样子有多难看,呵,我的玄宸,请容许我这么叫你,如果有选择,我不想当公主了,不想是锦晨,哪怕一辈子为妾,我也只做你宫玄宸的妾,我是如心,我是阿暖,我是一心想爱你却始终让你伤心的傻丫头!
心,疼得无力呼吸,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要说再见了......玄宸,我好想爱你,可惜、可惜......
躺在夕云宫冰冷的地面上,好冷好冷,恍惚间,她听见父皇爽朗的笑声,母妃低语温柔,还有、还有,那来自边塞的宫少爷,湛蓝的锦衣,带笑的眉宇。她瞧瞧躲在门后,听师傅授课,听他朗声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是淑女,我的玄宸,你呢,你要当那君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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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遇刺失血昏迷,如侧妃行凶晋王难辞其咎,已被软禁晋王府,待皇上病愈后,听候处置。
皇宫,除了当年朝代更替的动荡外,从来没有这么乱过,怕外戚起事,更是担心复月党闹事,京城的兵都调入皇宫,保护皇上安全。
太医统统进宫,为了救治皇上,彻底未眠。皇贵妃陪在一侧,也是满心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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