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不入,又没理会。只黛玉身后听他们说话,听见说起一等丫鬟的事,心里不觉便生出几分委屈来。
她原是贾母跟前的二等丫鬟,也羡慕珍珠被老太太给了宝玉,一下子就从二等丫鬟的行列跻身到了一等,如今宝玉房里,可不就是说一不二的么。就连那些个嬷嬷见了还要陪着笑脸,说不出的威风。
今听见贾母要把自己给林姑娘,她心里早活泛了起来。又一心想着,若然自己给了林姑娘,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个一等丫鬟也绰绰有余的,何况又有老太太从中说合,再没有二话的。可谁知,临了了,家林姑娘说到自己身边一等丫鬟的份例早满了,就算来了也只能当个二等的,她再不甘心的。
本想着,林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是什么物,自己可要见见。谁知才进了院门,也就瞧着一个丫鬟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另一个丫鬟虽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的样子,可也瞧不出多顶事呀。再要问起另两个,却没理自己了。
可现听着林大爷和林姑娘说起,原来那两个大丫鬟如今还扬州没动身呢!
这可算什么事儿呢,纵让自己先当了一等丫鬟又怎么样呢?左右还有两个空缺呢不是?
紫鹃扯着帕子咬着下唇,心里委屈得都要发酸了。一想到自己和那几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们一起做事,她心肝都疼了。那些个小丫头,名字倒是好听的很,什么“青鹤”、“朱鹭”、“雪雁”、“黄雀”,自己这个“紫鹃”可不就是和着她们的名字起的么!
林泽和黛玉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紫鹃,见她咬着下唇,眼底泛着几分晦涩,心中警铃一响,便收了话音。只说:“玉儿,外祖母给的丫鬟就是这位吧?”
黛玉先还不明白,可一见林泽给自己使眼色,自然就明白了,当下只笑道:“是啊,这位紫鹃姐姐,一瞧见就觉得和她亲近,又见她穿着紫色衣裳,最像紫鹃花一样的品格。”话中带笑,倒是让紫鹃十分的受宠若惊。
林泽便也笑道:“紫鹃姐姐,因玉儿身边早有一等丫鬟的份例满了,才要做了二等丫鬟。想来是委屈了姐姐。”
紫鹃忙道不敢,又听得林泽笑道:“紫鹃姐姐不知道,玉儿身边倒有两个一等丫鬟,年纪大出们许多,想来日后是不能长留的,到时候空出了位置少不得还要姐姐来补上呢。”
一语话毕,果见紫鹃笑开了。林泽暗暗地撇了撇嘴,到那时候,绿柔和红杏就算嫁了,那也轮不到贾家的丫鬟到妹妹跟前去指手画脚。这么想着,目光便落那紫鹃的脸上,见她的确眉清目秀的,也只笑道:“紫鹃姐姐,们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若要有什么事情,还得劳烦姐姐了。”
紫鹃便笑着行礼说:“大爷放心,有姑娘身边,必料理妥当的。”
黛玉只垂眸吃茶,也不搭话,听林泽笑着和紫鹃说话,唇边便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见林澜那里和青梅说笑呢,便也放下茶盏,往炕边坐下。
“这是说什么呢,这样高兴的样子?”
青梅便笑道:“原是二爷要去带了唧唧过来,可姑娘您说,这大冷的天又这么晚了……”还没说完,林澜已经眼巴巴地拽着青梅的袖子摇了起来,一迭声地央求道:“青梅姐姐,最好了,就把唧唧抱来和玩一会儿罢!就一会儿!”
黛玉瞧着林澜这样,只笑道:“青梅姐姐,瞧澜儿这样,若不把唧唧抱来,他再不肯的。”
青梅也只好道:“可说好了,只这一次,再没第二次的。”话音才落,就听得林澜欢呼雀跃的声音,青梅便拿了一件披风往外面去了。
不一会儿,便提了一只笼子进来。林澜探身接了过来,急忙打开笼子上的小门,把那只养得圆滚滚的小松鼠给抱了出来,又见黛玉正和青梅说着话,便偷偷地把唧唧往怀里一揣,顺势就躺进了被窝里。
这些,林澜自以为做得绝好。可谁知林泽和黛玉他们早看眼里了呢。
林泽看见那只松鼠时,后背就微不可查地僵了一僵。这只松鼠被养得很好,皮毛光亮,而且又很爱吃,唧唧的叫声虽然他总说它太吵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很喜欢这只松鼠。其中一个原因,大抵是这只松鼠是那个送的罢。
林泽已经不想提到那个的名讳了,他自是他的天潢贵胄,他自是他的平民百姓。桥归桥路归路,阳关道和独木桥本来就没什么可以交集。
不觉夜幕低垂,林泽眼瞧着时间不早了,便让青梅亲自送了黛玉回去。紫鹃因听了林泽的话,自觉好处后头,心里也十分满足,便笑着回去了不提。
却说林泽才一掀被子,就见林澜早睡得十分熟了,又见他胸口上鼓鼓的一块,便轻笑着拉开了寸许。果然松鼠不耐热,见有了出口,忙跳出林澜的胸口,一蹿就蹿到了林泽的肩头。
林泽拿手摸了摸唧唧的脑袋,轻声骂道:“好没良心的东西,待那样好却没有半点记挂的。”这话说的,却不知道是骂松鼠,还是骂送松鼠的了。
不一会儿,青梅掌灯进来,见唧唧正趴林泽和林澜的中间睡着,也抿唇笑着出去了。
第二日,黛玉带着林澜去贾母那处请安,林泽却是往贾政那里去了,回禀说想要念书。贾政素来最爱子弟读书进学的,听了林泽的话,心中十分宽慰,连平日里板着的脸也温和了不少。又说:“既要念书,何必往外头去,家中便有一处家学,自有儒大爷爷教着,进出也很是便宜。”
便亲自要送了林泽过去。
那家学本就是掩耳盗铃之处,林泽心里早对那家学里的事情门儿清了。只是沈愈说得对,既要读书,自然不能舍近求远,贾家住着,就来家学里先待着。等发现了不好的苗头,只挑到贾政面前也就是了。
可是林泽没想到的是,他才一进学里,就见着一个他意想不到。
贾宝玉本来就不爱读书,虽有母亲溺爱,祖母怜惜,可也架不住每日里被贾政呼来喝去的训斥啊。少不得,便自请去那家学里待一待,一则能多结交些朋友,二则也是免教贾政日日训斥的意思。
今日家学里,本来已经无聊至极。这家学说的好听,是上学念书之地,可放眼望去,无一不是贾家族中子弟。纵结交了又有什么意思?贾宝玉这边正迷迷洋洋地犯困呢,就见门口忽进来一,睁大眼睛一看,原来是林表哥!
林泽心里给了自己一拳,说什么时候来不好,怎么偏偏就赶这时候来了!
瞧着贾宝玉十分热络地给自己安排座位,林泽笑着坐下来,目光落身侧那位置上。说,贾宝玉,想跟坐一块儿直说就是了,犯得着这么热情,把都吓着了好吗?
贾宝玉哪里知道林泽正腹诽个不停呢,他只觉得来家学里最开心的就是瞧见这个气质隽永的林表哥了。他素来最喜欢和模样好的结交,林家兄妹才来时,他就有心要去和那神仙似的妹妹说话,可是两下里话音一岔,反而接不上话了。那林表弟年纪太小,又生性腼腆,他也不好意思去和他玩闹。只有这林表哥,生得模样又好,常日里都是嘴角含笑的,待又温和。
贾宝玉只把林泽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最惜花爱花体贴别的。他哪里能晓得,林泽此也就外表披了一层温和的皮,内里可是个睚眦必报的货呢!
林泽才不管贾宝玉,只安心地纸上写着字。
可这清静,那不是想要就有的。就算贾宝玉这货不贴上来找他说话,也有要过来扒着的!林泽听着身边的玩笑话,也不理会,那却像是来了兴致,兀自说个不停。
林泽被他说得烦了,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时,那门口却又进来一。
只见此十六七岁的年纪,脸颊瘦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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