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生得油头粉面倒有些形状猥琐之态。林泽眉头一拧,心道:这处都什么啊!就听得那嚷道:“都坐下,今日先生有事,命暂代,们可仔细着,若有淘气的,只管打出去!”说罢,便往椅子上一坐,端了茶来吃不提。
贾宝玉见林泽看向那,便低声附他旁边道:“那是儒大爷爷的孙儿,名叫贾瑞的,按理们该叫一声瑞大哥的。”
林泽低哼了一声,往旁边让了一让。他可不想和贾宝玉靠这么近,别瞧着像什么事儿呢。可没等他想完了,那后头的一就低笑出声,只低声道:“两个爷们儿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来们听听。”说得后面几都笑了,看着贾宝玉和林泽的目光便有些个深意。
林泽心知这几都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想这里惹事。那贾宝玉原就是不通事的,纵使听了这话也没什么想法。便只随他们去了。
只是林泽息事宁没多计较,那贾瑞却又起了别的事端。
原来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每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今见林泽来此,又是生脸面,从前并没见过的,心道:想来必是哪一房的穷酸亲戚。又见宝玉和他坐一处,心中又纳闷起来,心想着:这莫不是宝玉的相好?想到此,却不敢轻易动作了。
宝玉原就生得极好,曹公也曾描述他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林泽就算是对这贾宝玉有些个意见,却也不能否认,贾宝玉这身皮囊,再配上他那副温柔悯的性子,是个姑娘都要被俘获的。何况他日日厮混内帷,那些个丫鬟又有意要讨好他,少不得一起玩闹的时候便没了分寸,越发放肆了。
林泽这边怔怔出神,却不知宝玉也深觉林泽长相好看。但见得林泽容色温和,嘴角含笑,眉眼之间又都是婉约之意,再喜欢不过的。只是林泽虽常笑着,可性子却并不是那样好亲近的,来了贾府这些天,也就初见时说了几句话,自打那以后就再没一起说过话了。
他们两个原都生得极好,坐一起更是惹注目。纵使林泽低头看书写字,可那贾宝玉却不是什么省事儿的啊。见林泽认真看书,也懒怠打扰,只见着后面隔着三四个位置的有一个少年,模样也温柔含情,宝玉心里暗道一声:林表哥虽也极好,可奈何他性子冷淡也难亲近,那少年倒似极易结交的,不若先和那少年聊上一两句。想到此,便佯装小解,从正门出去,又从后门进来,挨着那少年坐了。
贾瑞见宝玉又找了一个坐一块儿,抬眼瞅了瞅林泽,见他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注意的样子,心中便笃定此必是哪一房的穷酸亲戚。当下便挺着胸到林泽跟前,清了清嗓子说:“叫什么名字?”
……
没理他!
贾瑞脸上一红,有些下不来台。见林泽仍旧低头写字,便一把摁住了书页,只哼了哼说:“可知道,咱们这处的规矩不曾?”
林泽这才抬眼看了贾瑞一眼,可也就一眼,看完就又低头写起自己的字来。
贾瑞闹了个大红脸,又见有几个学生早笑笑地看着自己,更觉得脸上没光。当下怒喝道:“是哪一房的穷酸亲戚,也瑞大爷跟前挺腰子。也不打听打听,想要这里站住脚,少不得先孝敬瑞大爷一些!”
正说着,就有三四个学生又考过来,都是平日里和贾瑞为伍的,最爱欺凌弱小。今见贾瑞要拿这新来的开刀,乐得看戏,也助兴说:“们可劝别挺着腰杆子和瑞大爷杠上,这一处就数瑞大爷最是个能说话的。若然不孝敬一些,少不得还要受些苦头。”
说着,便掂了掂手里的一方砚台。那架势,就跟流.氓地痞没什么区别。
林泽瞥了一眼贾宝玉,见他和那小学生聊得正开心了,两手都握一处了,心里暗骂:这贾宝玉果然是个没用的,一点也不顶事!但是想想又有些好笑,他一开始也没指望着有来帮自己,怎么临了了还会有些失落呢。
贾瑞见林泽脸上浮上几分失落之色,便拿眼瞅了一眼宝玉的方向,见宝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更是得意非常。又使了个眼色给身边几,只说:“只把值钱的东西交给来,也不亏待。”
这话说得十分好笑。林泽便真的抿唇笑了。
那几个最爱和贾瑞一道助纣为虐的,再没有见过哪个学生被这么威胁了还能笑出来了,当下也有些发愣。见林泽站起身来,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泽倒没想过要动手还是怎么的,只是见贾瑞一副形状猥琐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膈应罢了。见这学堂里有些学生埋头看书,有些学生持观望态度,更多的是拿着书挡面前看好戏的样子,林泽便暗啐一声:破地方!
不过,有一个少年倒是让林泽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一双晶亮的眼睛,容貌虽说不上清秀好看,却也没有多难看。只是看个子,还比贾宝玉小一点呢,但是看他那样子,倒是想要上来理论一番的架势。
林泽抿唇笑了笑,把桌上的砚台拿了起来。贾瑞疑惑的目光里,把那砚台递过去,说道:“这砚台可是手里头最贵重的了,又贵又重!”说着,还作势掂了掂,好似那砚台当真十分重一样。
贾瑞被他这话气得脸都红了,更有学堂里好些个学生都噗嗤笑出声来。那几个一旁助势的也脸上没意思,其中更有一,名叫郝大甲的,最是个脾气火爆又没脑筋的。见林泽这么说,只觉得林泽是故意羞辱他们,当下就夺了林泽手里的砚台,猛力往林泽脑袋上磕去!
林泽摸摸自己脑袋上流下的粘稠,苦笑一声,这下好了,这家学是不用上了,沈嬷嬷,您这回可得给好好补一补了。
这是林泽晕倒前脑海中响起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