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初,陆淮之将唯一一个进城名额让给王艳后,我就被分配到了水泥厂。
每天和男人一样,搬水泥,冬天手都裂开一道道口子。
心里的苦涩也愈发的浓郁,这30年我用这双手撑起这个家。
可此刻他们父子二人却如此嫌弃它。
见我呆愣在原地,陆淮之顿时怒斥道:“还不快去烧菜,还真打算让王艳烧吗?你怎么有脸?”
我拿起围裙的迈步走向厨房,身后又响起了三人的欢笑声。
我烧完菜一道,一道端上桌时,他们三个人早就已经落座。
全然不顾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陆淮之更是贴心的给王艳倒酒。
儿子更是给王艳夹菜,俨然幸福一家人的模样。
随着最后一道酸菜鱼端上桌,我也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我刚想坐下,只见陆淮之瞬间怒喊道:“林芳,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
“我和你说了,买黄鱼,你买什么酸菜鱼?谁要吃!”
震怒下,陆淮之将筷子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酸菜鱼里的汤都洒了出来。
我全然不顾,拿起筷子坐下夹起一片肥嫩的鱼肉塞入口中笑道:
“我要吃!”
正当我要夹第二片鱼肉时,王艳却突然哭诉道:“淮之,一定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得罪林芳了。”
“本来这顿清明宴,是你们一家人吃的,我一个外人还是先走吧。”
王艳站起身的那刻,陆淮之顿时将我手里的筷子一把扯过扔在地上。
儿子也站起身扶住王艳道:“王姨,你别气,这件事是我妈的错,怎么能让你走呢。”
筷子摩擦过我的虎口,有一根倒刺狠狠扎入肉里。
正当我准备起身去厨房拿新筷子继续吃时,陆淮之却端起那一盆酸菜鱼砸在我的脚边。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裤腿上,隔着衣服都有一阵炙热感。
陆淮之大喊道:“让你吃,让你吃个够!”
随后他一把扯住我的手拉到王艳的面前喊道:“给王艳道歉。”
我强忍住眼眶里的泪低声道:“我又没错,道什么歉!”
此刻儿子也过扯住我的另外一只手怒斥道:“给王姨道歉!”
我望向王艳的那刻,只见她满眼不屑的看着我。
我一把挣脱他们父子二人的束缚大喊道:“我没错,我喜欢吃酸菜鱼有错吗?”
下一秒“啪”一声。
陆淮之一个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怒斥道:“儿子,我们带王姨去酒店吃,走!”
只见王艳左手挽着陆淮之,右手挽着儿子从我的酸菜鱼上跨过。
与我四目相对的那刻,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
望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和这地上的一片狼藉。
我的心终是彻底的绝望,这30年的付出终是一场空。
我忍着剧痛给小腿的烫伤处涂抹上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