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到单振隆搭在轮椅上的五只一动,继而十指紧扣不断重复着上下抖动,像是得了强迫症的病人一般,硬是逼着自己重复的做着一件事。
“你,还是看出来了。”哀声叹了一口气,单振隆眼光移向窗外,曾经是最美好的风景,如今却只空剩下一片暗色的天空,物是人非。
“是,父亲,我想知道答案,困扰了已久的答案。”单文昊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今天问个清楚,或许揭开伤疤对于父亲来说,也不是一件外事,至少,那个一直困扰他的无缘由的郁闷心结有可能被打开。
“也的确该找个人说说了,咳咳…”单振隆低低咳了几声,掩住惨白的嘴唇后轻声回忆,“憋在心里这么久,也是该说出来了。”
单文昊凑近了一点,以便听得更真切一些。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衣诺尔。”单振隆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入神,内疚后悔的神色接连上演,“你知道,当初衣诺尔并非我一个人创立,我的合伙人,便是冷旭尧的父亲。”
单文昊心里一沉,事情的大概有了个定论。
“也怪我年轻气盛,你知道冷旭尧的母亲,也是你的爱姨,她……她很吸引人,年纪已经这么大,看穿了一切,我也没什么值得要脸面的,更何况你还是我亲生儿子?”单振隆心中有愧,头低下去似乎是在寻求救赎,“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年轻气盛的时候跟爱姨有了关系,当初觉得像是找到了真爱发誓天涯海角也不分开,私定终生以后回家对你妈却日渐冷淡。终于有一日提出要离婚,你妈却怎么也不答应。”
单文昊的手渐渐拧成一个拳头,两腮的青筋不停的跳跃着,内心竭力在忍耐。
想不到,自己一向视作完美偶像的父亲,竟然做过这种事情?!
“你恨我吧?每个人都做过愚蠢的事情,只不过我的更过分些,当初对着你母亲冷言冷语要离婚,甚至当着她的面和你爱姨……可是她楞是不同意,原来,她竟然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而且还得了那种病!而在她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我一丁点儿都不知道!直到她晕倒被紧急送去医院,从医院走出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向自视甚高的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无奈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为了你爱姨,我竟然再一次昏了头脑的将衣诺尔抢了回来,而且,用了极其卑劣的手段。”
如若不是自己的父亲,单文昊恨不得一拳直接将他打翻在地,他,他那个时候究竟做了什么混账事情!对母亲,对其他所有人都有怎样的禽兽行为?!
单振隆嘲笑的注视着自己,无名指的指环是与结发妻子的定情信物,再一次看起来却异常的讽刺,讽刺自己徒有的事后悔悟。
“所以,你应该知道冷旭尧的心思了。他的家,他从小所受得一切灾难,可以毫无保留的说,有一大半是我带给他的。”单振隆闭上眼睛,似乎早已经不在意自己所有的事情,只是触动的接连跳跃的眼皮,却一直在出卖说不出的后悔与难过。
单文昊眼睛睁的大开,一圈周围都是猩红的怒目,拳头握的咔嚓咔嚓响,只是紧了又紧几乎将肌肉绷坏,最终却还是松垂了下来。
毕竟,他是单振隆,即便他再过十恶不赦,还是自己的父亲,血浓于水。
毕竟,他不过是个年过六旬的垂暮老人,每日里对着空窗回忆内疚往日的过错已经很痛苦,自己又何必雪上加霜?
毕竟,那是在他年轻时犯下的错,结果已经铸成,而冷旭尧将衣诺尔当做眼中钉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即便是现在对他指责,也改变不了什么。
“您……”单文昊实在是不知作何反应,不能去指责,可是单振隆长久在自己心中树立的形象瞬间崩塌,他无法再如往常一般待他至上。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曾经被他如此的背叛,心中的那一份义愤填膺就猛然涌了上来,根本挤不出哪怕是一丁点儿假装的微笑。
单振隆笑的愈发苦涩,“我明白,你不需要勉强笑着对我。但是……文昊,等你成熟以后就会发现,每个人这辈子都会做过一两件蠢事。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性子。而现在冷旭尧对衣诺尔的压抑,也是我坐下的孽,只是……咳咳……我是没这份心思来陪他了,若是他实在气不过,让他直接来找我,只剩下这一条残喘的命了,随他要去。”
“父亲你……算了,以前的事情没必要再提。”单文昊拧结着眉头,尽量镇定下来,从容将他推回了卧室。
既然冷旭尧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衣诺尔以及自己仇恨至如此,那冷咏诗消失的事情,似乎果真与他无关。不仅仅是封烈的劝说,在以往自己与他打交道的过程中,除去林涵的那一次,冷旭尧没有做过暗中的动作。
更何况冷咏诗是他亲妹妹,自星护长大的妹妹,或者说他不看好自己和冷咏诗在一起,甚至对于冷咏诗怀上自己的孩子感到极其愤怒,但是让冷咏诗流产这种会伤害到她身体的事情,冷旭尧断然不会做。
那么,冷咏诗究竟是被谁弄走的?现在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