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彻底败下阵来,最终这场对峙,早就有所准备的安胜出。
韩王跌坐在地,心中愧不敢当,悔恨恸哭道:“寡人对治理国家有罪。寡人对不起先王!”
安看着溃不成军的韩王,在心中稍微舒了一口气,刚刚冒死相劝,实在是一招险棋,当初公子扶苏和他说起这招时,便提醒过他,如果不确定能在气势上排山倒海地压撰王,便不要轻易去用,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他还是执意如此。只是因为,他当真希望从此之后君王能做一个忧虑国事,爱民如子的好君王。
安面容凛冽,宛如威风凛凛的战士,扫视在座的众臣一眼,傲然道:“君上被谗言所掩住了耳朵,遮住了眼睛,看不到韩国此时面临的种种危机,身为大王信任的臣子,却娇奢跋扈,贪图享受,平日里生活糜烂,作威作福,国之大难时,却变成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
众位大臣一听,虽然面有愧色,但是依然齐声道:“大王明鉴,臣等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啊。国家有难,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家中养着妻儿老小实属不易,哪有不义之财。”
安不为所动,继续冷然道:“日宴会,想必大臣们来此之前,已经在家中吃过晚膳了吧,所以,安特意为众位大臣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作为礼物。到时候,整个韩国都会知道安所言是真是假!”
安语气愤然,目光闪过一抹阴冷。
被他扫视的众位大臣一吓,纷纷吓得和韩王称病告退。
却不料,才走到宴会门口,便开始双腿发软,肚腹仿佛天雷滚动,还没出去,就忍不住将在家中所吃的山珍海味,鲍鱼燕窝全都呕吐出来。顿时,宴会一片狼籍,可是众位大臣却脸色溃败,吓得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见安面色波澜不惊,近乎漠然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脑中回忆着公子扶苏最后所说:“只有出其不意,理直气壮地抓住所有人的缺点,你才能连续攻击,一鼓作气,步步紧逼,让对方没有喘息或反驳的机会,彻底臣服于你!而最后的这个烂招,是我额外奖励给你治治那群让我看着就厌恶,肥头大耳,臃肿如猪的大臣们!”
此战之后,安在韩国的地位渐渐处于屹立不倒的地位,声名远播。
而知道内情的人,越发敬仰钦慕公子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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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那九嶷山上,又迎来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他,就是日后法家集成大家韩非子。
而此时的韩非子,受到同样拜师荀卿的李斯的嫉妒对他多加排挤,加上他才高气傲,不愿与人虚与委蛇,不愿对君王奴颜媚骨,所以四处在君王之处碰壁,一身才华无处可施展。
这种怀才不遇的困惑和颓败,让此时的韩非看上去毫无特别之处,与日后风华正茂,独树一帜的他截然不同。
因为同在韩国的韩王安之事,听闻扶苏之名,便通过甘罗,送给扶苏了一支家传的褐玉金鼠毛所做的毛笔作为相见的代价,才有了今日两人的相见。
扶苏第一眼看到由尤回带上山来的韩非时,他完全没有扶苏所想的那种意气风发,而是神态疲惫,脸色憔悴,一副失魂落魄的书生样。
看着这样的韩非,扶苏微微沉吟,便遣走了莲和尤回,沉默不语地带着他回屋。
待两人来到屋子前时,里面混乱不堪,四处丢满了各种各样的天下人几乎一件都无缘相见的珍宝。
扶苏朝他一笑,丝毫没有被人看到如此混乱不堪的景象时的那种尴尬和窘迫,只是把神色萎靡的韩非推出去几步,然后自己走进屋里去,道:“公子你先等上片刻。扶苏有事要做。”
扶苏说完便当着他的面把门重重一砸,砸得韩非一直混沌茫然的神思清醒了几分,看着给了他闭门羹的扶苏,一直怀才不遇,四处碰壁的他来说,高傲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伤害。
让他如同刺猬一样,又全身开始竖满了刺。
几分钟后,扶苏突然打开了门,邀请韩非进去,韩非看着与刚刚脏乱不已的房间相比,几乎焕然一新的屋子,微微惊愕,愣了一下才抬起脚进去。
韩非看着扶苏,疑惑道:“不知扶苏公子刚刚所为,是有何深意?”
扶苏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韩非子的智慧,果然和历史上所载一样聪慧过人。
缓缓勾起唇角,扶苏漫不经心道:“扶苏只是觉得,人世间,短短几分钟,其实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公子又何必从一开始便愁眉苦脸,一副生活是大苦大难的样子呢。你看,今天的桃花开的多好,今日的阳光多灿烂,公子为何错过了这些美好呢?”
韩非一顿,然后幡然醒悟,一直萎靡的神色开始慢慢恢复如常,看向扶苏的神色,也和一开始的轻视变得认真起来。
扶苏邀请他坐下之后,突然一拍大腿道:“韩非公子,我刚刚忘记了,那两个花瓶不是摆在书桌上的。可是我现在坐下又不想起身了,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替扶苏把那两个花瓶拿过来。”
韩非满腹疑虑,但是还是从凉席上起身,来到扶苏所指的书桌上,替她拿起那两个花瓶过来。
扶苏看着他,指着左边的花瓶道:“放下!”
韩非照做,将左手的花瓶放下,放在两人面对面的小木桌上。
扶苏又指着他右边的花瓶道:“公子,这个也放下!”
韩非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此时心中愤愤,觉得扶苏是在耍弄欺辱他,可是自己千里迢迢而来,此时又不好发作,还是将手中的花瓶放下。
就在这时,扶苏又对他道:“对不起矮公子,我还是觉得这两个花瓶适合放在原来的地方,能不能请公子替扶苏将花瓶又放回原位?”
韩非无奈,只能拿起两个花瓶又折回去放在那里。
就在这时,扶苏又欠扁地继续道:“啊!又错了,你看我这记性。这两个花瓶还是放在窗前的那两个角落的好,你说是不是?韩公子,你能不能帮我把花瓶拿起,然后到窗前那里放下呢?”
韩非的忍耐力彻底崩溃,风风火火地将花瓶拿起来,又替她放在她要求的位置。
这一次,不等扶苏又一次刁难他的机会,刚刚放完,他就步伐凛冽地来到扶苏面前。
脸色阴沉地坐下,韩非冷冷问道:“难不成公子也欺负在下无处施展抱负,仗着自己名满天下的声名故意耍弄韩某吗?我现在手中已经空空无物,公子还想让韩某放下不成?”
“非也非也。”面对他的怒气,扶苏波澜不惊,一边摇头一边拿起两个茶杯放在自己和他的面前,然后淡淡道:“公子会错扶苏的意思了。我想要你放下的,不是外在的东西,不是你手中的花瓶,而是你的心和念想。你把这些统统放下,再也没有什么了,你才能从桎梏中解脱出来。只有放下了,才能重新拿起来。不是吗?”
韩非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她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教会他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只有这样,才能有宽广的胸襟,才能从怀才不遇的愁绪中走出来,只有这样做了,才能开始接下来的。
扶苏没有看他,却在韩非顿悟颓然地瘫坐在地的时候,拿起茶壶替他面前的茶杯斟茶,茶杯茶水溢满了的时候,扶苏仿佛没看到,还是没有停,茶水已经开始溢出茶杯的时候,扶苏仿佛还是没看到,依然一直在倒。
韩非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没注意,可是,过了一会儿,茶水都开始顺着小桌子滴在他衣衫上的时候,韩非急忙阻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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