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甘罗用红色的墨汁写着寥寥几个轻易便打破扶苏心中那面平静的湖的字:赵王病危,最后的夙愿便是想见老师一面。李牧相国让代为转达。
莲榭沉默良久,对她道:“扶苏,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扶苏双拳紧握得发白,死死地咬着下唇,倔强道:“我已经离开了,便不会回去。那个人死不死,关我何事!”
扶苏忿忿说完,便一个人跑出去了。
一个人在桃林中奔跑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依然无法舍弃刚刚看到的那四个字,赵王病危。
他到死也想着见她最后一面?逃不过,躲不了……
扶苏早该知道,血缘之间,不管如何淡漠,如何狠心,依然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她已经决定了彻底隔绝那些纷纷扰扰,和莲一辈子安安静静地在这里长相厮守。这对莲不公平!
为什么给她的幸福这么短暂,才短短几年,才这么久,为何又要残忍地将我们分开?
扶苏瘫软跌坐在地,眼眶中的泪水汇集成流,最终忍不住,落下了一滴。
落泪化竹。顿时,在粉红的桃花林中突兀地冒出了一根青竹。
曾经莲问她,为什么不种上满山的青竹,那不是她最喜欢的吗?
她当初没有告诉莲,她执意种上满山的桃花,而不是青竹,是因为觉得,青竹是忧伤的树,而桃花才是幸福的花。她再也不要看到莲在那悲凉的竹林中,一直守候着自己的。所以,她才选了灼灼其华,粉红如火的桃花。
扶苏回去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安静地吃饭,然后用膳之后,和尤回下了一局棋。之后,又和莲榭坐在秋千上看天空。
到最后,各自回房睡觉。
整个过程中,三人都没有提起过关于那封信的任何。
一切如常。
第二日,莲榭醒来,和他预料中的一样,在客厅的小桌子上,放着扶苏留下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莲,分开的刹那,我便开始了思念你。等我回来。——扶苏。”
莲榭眼眶微微湿润,喃喃道:“真是傻瓜。”
她什么都不说就不告而别,是不想伤他吧。
这个傻瓜,她为什么不明白,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如何选择,自己都不会反对的。
喜欢她的心情,已经可以覆盖所有的伤口。
这时,尤回突然出现在门口,站在莲榭身后,他的背上已经准备好了行囊,看着莲榭,尤回笑道:“公子,既然放心不下,不如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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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不知道为何,突然感到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
当扶苏出现在无归客栈门口,活生生地站在正在柜台上计算本月账目的甘罗面前时,甘罗先是突然一惊,双眸瞪大,然后狠狠地掐了自己不再粉嫩,已经变得结实的脸颊一下,然后惊叫出声,完全失态地跳起,在整个客栈的客人目光中,一向以沉稳淡定而有名的掌柜甘罗宛如一个孩童般兴奋地疯一般跑出来,跑到扶苏面前,不客气地直接扑上去抱住,欣喜若狂道:“老师,老师,这么久了,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一眼了!老师老师,你不知道,甘罗想死你了!!”
甘罗处于一种完全亢奋到神智癫狂的状态,扶苏也不阻止,任他抱着她又亲又搂的。
在甘罗打量她的时候,扶苏也不忘打量着他。
几年不见,甘罗已经完成褪去了少年人的那种青涩,彻底脱胎换骨成了一个绝代风华的俊美男子。
扶苏扶住他已经变得宽阔的双肩,感叹道:“甘罗,你长大成人了。老师真为你高兴。”一向不太动情的扶苏此刻,也不禁以一种长辈的心态来看待自己一手栽培的孩子的成长。越看越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而事实上,如果按照扶苏在这个时代里的真实年龄来算,扶苏大不了甘罗几岁,可是经历了太多的扶苏,心智之苍老和成熟,已经不是所能看到的这些。
扶苏以为,在发给她消息后,几乎料定她会回来的赵偃和李牧会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让扶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出现在无归客栈门口的人,竟会是他!
赵墨深呼吸一口,将收到她进城的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的气喘吁吁都吞到肚腹中,以一种很平淡,很沉静,仿佛不是特意赶来,而是不经意路过之时见到的那种语气对扶苏说道:“扶苏,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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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写好之后突然断网了,搞得我抑郁。现在才能联网,把写好的一次性发给大家了。各位抱抱,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