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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巴蜀情递春之消息 老境遭遇深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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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的谈起您,您是他们的恩师。对您可说是心仪已久。”

主人给客人泡了一杯瓜片绿茶。

坐下后,白琅拆开一包软中华,很恭敬的递给艾教授一支。这一阵为女弟子的调动加了点心事,烟瘾复发,他在白琅送上的打火机火焰上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好烟!

闲谈中得知白狼从大学美术专业毕业后,到中学教美术,后来因体育老师见义勇为而受伤,校长让他顶替上了一年体育课。因为校长见美术教师每日清晨必打拳。夏天,他把学生带到学校荷塘边的柳荫下,教学生形体艺术,使体育同艺术相结合。艾教授觉得这位青年挺有创意的。

当白琅送上第二支烟时,艾教授发现对方手掌又厚又大,而且食指长于无名指,不免高看来访者。这手相有讲究。

“艾老,今日贸然来访,为的是我人生中一件大事求教。”剑要出鞘。

“请讲!”

“艾老,我对柳留梅可说心仪已久,只是一直没有表达,我同她一直很能谈得来,前不久我向她交了心。可很快听说她要求调动,不免一惊,这主要不是为我个人的事,因为即使她不走,我同她能否在一起也难说。主要的是柳老师如果真的走了,对学校教学很有影响,乡镇学校储备个好教师可不容易。我给老校长去了电话,他说能影响柳老师的是大学里的艾教授,我这才鼓起勇气找您的。”

艾教授不由得对客人刮目相看,他以公掩私,善于表述。

艾教授有些迷茫,从来没有听柳留说有人追求她。虽然他大丈夫似的对柳留梅说,她有交友的自由,有离开她的自由。可如今突然冒出过自称是柳留梅的男友,艾椿一时有点找不到北。不知如何接待这位不速之客,一位上门论剑的剑客。

总得待之以礼吧。艾椿寻思着这话题。

艾椿见桌上有本外孙丢下的三毛的书,外孙是三毛迷。那就说三毛吧。便说:“三毛少年时很爱画画,她爱西班牙毕加索的画,甚至希望长大后嫁给毕加索。她的绘画情结使她有了第一次恋爱。年轻加真情往往陷入盲目。三毛结识了一位很一般的画家,可是她被请进那画家的画室时,觉得里面的每幅画都是伟大的艺术品,三毛爱上了经济上潦倒的画家,她的家人反对也不管用,家人请三毛的好友说服三毛也不行。直到她发现画家是有家室的人,这才痛苦的中止关系。三毛还是决断力的,不少女孩往往欲罢不能,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

白琅似乎有点不安,他说:“我是真心爱柳留梅的,我没有别的女友,我的爱决无半点欺骗。我也曾请柳老师去过我家里的画室,请她指点,而不是为了炫耀。她也很冷静的批评我的画作。”

“你能肯定柳留梅真心爱你吗?”艾教授其实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这人处在特定时空中,往往理智欠缺。

“假如我没有被爱的感觉,我今天不会冒昧的来拜见您的。从我同她的交往中,我们有许多的共同语言,彼此为对方所吸引。”

“你能肯定她心里没有别人么?”又是一个不当的问题。艾教授拿起三毛的书无意识的翻着。

“这个年头的男女奉行古典式的爱情的是风毛麟角,柳留梅是个很优秀的女孩,不可能没有追求者,但是我愿意参与竞争!”

“你们交往了还是相爱?”艾椿在“交往”“相爱”上用了重音。

“两方面都有些吧!”

艾教授想起近两个月中,柳留梅有两个周末没有回来,说是为学生补课,前几天回来又若有所思般的恍惚,可能同白琅有关。

艾椿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伤害一位纯正的青年,其实正是眼前这位青年,才是有强势资本投给柳留梅的,而从长远和实际利益来说,柳留梅选择百琅可能比选择自己要幸福得多,而且幸福要长久的多。谁不是从长远和实际利益来思考问题?艾椿明白他现在已经很难离开柳留梅。他是彻头彻尾的俗人,不是圣人。他不知如何把他爱柳留梅的信息如何传递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白琅见桌上有一方质地颇好的砚台,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艾教授,请问这是端砚吧?造型很好。”

“怕不是正宗的端砚,不过还比较发墨。”这砚是二十年前我的同事多副教授外出时从地摊上花三十元买回送给艾教授的,两位老同事老棋友有时会想着彼此给对方送些小礼物。这方砚不想用起来还挺好的。

艾教授从书房搬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的取出有白琅大手掌般的一方砚,艾教授眼中顿时生出亮色。他说:“我有位商界朋友,请我去他家吃饭,酒足饭饱后,要我糟蹋他弄来的几张好宣纸,我写好字后,对他那方砚台发生了兴趣,我说老板,你这方砚台让我玷污了,我要带走!朋友说,这是广东一位老板不久前送我的,还是处子砚,今天是第一次开砚,不过你要喜欢就拿走吧。”

白琅听得似乎津津有味。

艾椿叹息一声:“我其实是套用宋代的大书法家米芾的故事诓我的朋友。有回米芾被宋徽宗叫去写字,写完后他捧着皇上用的绝好端砚说,这砚被臣所污染,皇上就别再用了。这位米芾确实是大书画家,不过他一生太看重好东西,重物伤艺,使他的书画缺少空灵高洁气象。但是看重物几乎是人的本性。”

白琅诚恳般的频频点头。艾教授是否在借鸡生蛋,隐喻柳留梅是自己所宝爱的一方砚。不过,女人就是一方砚,男人这支笔在砚中反复调理,理顺了笔毛,吸足了墨,方能挥洒自如。如此深的隐喻怕单纯的白琅是意会不到的吧。

艾教授将砚收拾进木盒:“白老师,我感谢您来看我以及对我的信任,只是柳留梅的调动我还不甚清楚,再说我也不宜说服,开放的年代,人才流动很正常。至于她的个人感情我就更不宜过问。”

白琅很知趣的站起来,他从塑料袋中取出两条中华烟和一排香蕉。

艾教授一定要白琅把两条软中华带回,中学教师工资本来就不多,这两条烟的价格不菲,再说他不能收这礼。

“艾老,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白琅执意不愿带回,“就算我请您一副墨宝吧。”

最后艾教授只好收下一条烟,他不想让年轻人难看。在一般情况下,让年轻人过不去的老者枉为老者。然后他将多副教授送的一方砚,用纸包好:“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方砚你来用正好。”白琅推让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出门时,白琅两手抱拳:“后会有期!”艾教授想笑,分明已成“情敌”,后会有期弄不好是格斗,自己哪是拳击师般的年轻人的对手。

艾椿送白琅到校门口,想给客人要辆出租车。“不用了,我是夜行客,爱在夜间独步。”白琅很快消失在初夏的夜色中。

送走了白琅,艾椿教授陷入了沉思。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呢?事先的蛛丝马迹他怎么没有一点觉察呢?这不是几年来的暗箱操作的结果吗?暗箱操作的感情不受任何保护。

这是残酷的身份错位造成的:明明白白是你的内人却要一定说是女弟子,实实在在是你的丈夫却一定要说成你的老师。罗敷自有夫,可自己的罗敷却不敢宣称自己有夫,就难怪“使君”求爱了。

艾椿教授将以怎样的心态来对待看来是真心实意对待柳留梅的那位年轻人呢?

记得当初,艾椿曾以很男人的口气对柳留梅说:“你不是我的私有财产,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不用解释要离开的原因。”语言是兔子,行动往往是乌龟,一旦柳留梅可能要从艾椿身边离去,艾椿的跳了六十多年的还算强有力的心脏近乎痉挛。他的大男人的气魄哪里去了呢?

未完,共4页 /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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