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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连床夜语苦涩身世 同心共忧艰难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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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车旁不断闪过。

“爸说,要我先给这个大妈帮忙一阵,如我不准备复习功课考大学,要介绍我去南方一位亲戚那里学经商,我爸那位亲戚你知道吗?我怕商人,我妈生搀,我从高二退下来跟妈的表妹做服装生意,她太讴了,说好赚的钱三七分成,可她硬说亏了,连工资都不发给我。跟她干了半年我说什么也不干了。”

“你妈的表妹是小商人吧?”

“在镇上开的服装小店,不过生意还好。”

“商人不一定都是唯利是图的,你爸在南方的那个亲戚,应该是你的小妈,她是很不错的商人,不过她算是大商人。当然人和人相处有个缘分,你去了后,两人能处好就处下去,处不好就回来, 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艾椿估计南方的亲戚就是林飞,林飞同郁文没有孩子,怀过一个孩子后自然流产了。按林飞的胸襟和人品,她会善待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但女人之间的事很难讲。艾椿教授奇怪,这回林飞从南方来,怎么没有让晓蕾同阿妹见面?也许是事先的必要的心理铺垫还没来得及做好。

“俺叔,不知该不该问,爸为我化的钱太多了,他的养老金怕给我化完还不够。本来,我想找到爸以后到城里找份工作挣钱还债的,爸说债由他来还。”

“你怎么欠债呢?”

“妈得的是肾病,要透析,真是太花钱了。没法子用剩下的三间房子作抵押,贷了几万。我上次回去是爸安排的,爸要我把老房子赎回来,房子损坏的地方再修好。再给爸妈修个坟,立块墓碑。这一下花去近二十万。”

艾椿想,对于一位知名医生来说,二十万郁大夫是化得起的,如今有本事的医生,谁不是腰包鼓鼓的,不想鼓都不行。正所谓:

救死扶伤成过去,白衣天使成魔鬼。

不过郁文不在吸血魔鬼之列,还是少数救死扶伤的天使,正派医生之一,他不会腰包过于鼓胀。但是他掏出一二十万还不至于捉襟见肘。即使再多些他也愿意花,他的良心使然,不花的话,心里反倒不能平衡。能挣钱也愿意把钱出去,花在良心上的,才是真男人。

艾椿教授想到自己不能挣钱,想在柳留梅那个城市里买间比狗窝大一点的房子都买不起,陡然心生许多歉意,实在不能算大男人,真该取消男人资格。

“俺叔,我一边照顾大妈,还想再打分工挣点钱,我不能再花老爸的有限的工资。请你给我找份工作,行吗?”晓蕾问。

艾椿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善良单纯,他随口应道,“可以啊。我们去餐车吧,我们离吃中饭的时间快八九个小时了,你该饿了吧?”

“不是太饿。”晓蕾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先削好一个递给艾椿,“俺爸是个细心人,昨晚就把苹果洗净了放在我包里。爸还买了一袋葡萄干面包,够我俩吃的,不去餐车花钱了吧!”

“你老爸是医生,医生就是细心。”

“那也不,他的袜子前后都开了口也不在意,还在穿。”

“你爸有许多生活习惯是在劳改农场养成的,日常生活很不讲究。”

“听我妈说,爸租住在我家的时候,洗的内衣都不敢晒出来,破烂得很,我妈时常帮他补衣服,补被单。爸还保存着当年妈给他补的被单呢!妈说,爸虽然穿着破烂点,但有大男人气,看着让人舒心,妈说的一点不假,你看俺爸这么大年龄了,还一点不老态龙钟难看,不像有的人老了遭人可怜。”

艾椿笑了起来,“你爸是最美夕阳红。”

“你也是最美夕阳红。”晓蕾真诚地笑了起来,车厢里开放了一朵花。晓蕾看来是个开朗的大写意性格,女孩不能太细腻,这个世界容不得过于细腻的女性。艾椿教授想起自己的女弟子,文学的浸染,灵魂变得过分敏感,敏感产生脆弱。这样的人很不适宜于在制造大批量高考产品的产业化作坊——重点中学里一年年得苦熬下去,艾椿无时不在担心柳留梅承载的生理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

艾教授没有直接把晓雷带到郁文原配家里,先让晓雷在自己家安置了两天,让她好好休息。然后他先找到晓蕾的大妈家,老嫂子见到多少年没见的艾椿,悲喜交集,不住的掉泪,艾椿也颇心酸,当年的年轻嫂子较好的面容不见了,没有一只苹果能避免干瘪,何况是在风刀霜剑的岁月里。

叔嫂两人叙完家常说正事,老嫂子静静的听着。说到郁文怎样有个女儿,颇费艾教授的心思:“嫂子,郁文劳改期满后不久,正逢邓大人上台,老郁等待平反时,在农场外面赁住的房子,房东两口对他很好,就在房东家搭伙。男人经常外出打工,经常是还年轻的女房东同郁文在一起,为了避免瓜田李下,本来呢,郁文想换一家租房。但是房东非常的热情挽留,又听说那女房东长得同你老嫂子年轻时差不多,郁文也不想离开。老郁因为是医犯,在那一带时不时有找他看病的村民,而且他治好了女房东老父亲多年不治的痔疮,女房东是孝女,非常感激郁文,由感激到感恩。这事也就那么一回,临走的夜里。女房东置酒款待送行,两人可能喝了些酒。第二天一早语文就告别了山村,没想到留了个女儿在那里呢。”

“好了好了,教授你别讲这么多,我完全理解,我了解他,这事同老郁的品性无关。真是上帝有眼,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郁嫂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问,“老郁在那边没因这事留下什么影响吧?”

“哪能啊,那里的老人还一直叨念郁文啊。至于房东家两口把这女孩视为至宝。不幸的事女孩命苦,父母都不在了。”

“那女孩现在呢?真可怜!同他爸一样多灾多难。”郁嫂急切的问。

“老郁想同你商量,交给你嫂子抚养啊!”

“真的,还能骗嫂子?”

郁嫂立即顾不得气喘餐腿病,颤巍巍的站起来拥住艾椿,泪如雨下。

待老嫂子平静后,艾椿就说了带郁文女儿来的真相。

这时,老嫂子的丈夫自个开着机动轮椅,从外面买菜回来。老人很忠厚,可惜患腿部肌肉萎缩症,行走艰难,想着这位工程师对离异后的郁嫂真诚相待一生,油然起敬,也为这两位老人黄昏的艰难生活忧虑。

第三天晓蕾同她大妈相见的时候,那番场景,笔者无才,不能细述了。

刚把晓蕾安顿好,五一长假就到了。。柳留梅改变了原本回家的决定,要艾椿赶到她那里去。

就是柳留梅不邀请,艾椿也是必须去的,去偿还不久前没有兑现的“四三”之约的亏欠。每年的两人定下的

“四三母亲纪念日”,这一天是柳留梅第一次怀上孩子的日子。无特殊情况时必须见面的。也许是艾椿真地老糊涂了,四月三号的傍晚他还在家呆着,往常这时候他已经到了女弟子那里。他记错了日子,把三号当成二号。正巧这晚柳留梅补课,九时回到宿舍,以为老头子早已在那里恭候,推门不见人,柳留梅急坏了,以为艾椿在路上出事,急忙手机联系,艾椿正在火车上,把柳梅气得哭笑不得,连说“你说的菊花之约呢?-------”艾教授听到菊花之约,不由得心头一怔。

“菊花之约”的凄美的故事,还是第一个“植树节”的夜晚艾椿说给柳梅听的故事。有个叫范聚亲的书生,进京赶考的途中不幸染病,幸得另一位赶考人张元伯热心照应病愈,遂结拜为莫逆兄弟,并约定来年菊花盛开时再相聚。光阴荏苒,第二年的九月九到了,张百元一早备酒整菜,翘首以待范聚亲的到来。直到午夜以后范聚亲方急急赶到。原来范某落榜之后,做起了生意,生意繁忙,到了九月九这天,方才记起今天有重要约会,可是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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