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髦的女人。”韩翰说。
老天是市里的另类诗人,所学颇广,自视甚高,“老天”是他的笔名。
老友见面总要胡乱扯上一通,然后是正题。艾椿先是把洗婴介绍给韩瀚,然后把自己同秦根的矛盾的原委过程大体上说了一下。
“这事前两天老秦同我说了一下,好象很伤心,要不是老天的嫖娼案,我就打算把你同老秦找到一起,喝上两壶,壶中天地大,你们当面敞开谈清楚,老朋友么,有什么根本冲突?老秦的话是重了,但老朋友之间闹了不愉快,当对方高高举起时,你就轻轻放下么。”
“老天,他嫖娼?”艾椿想起不久前老天带了他的一部诗稿上门请教,诗稿还没有交还给他。
“在看守所蹲了两天。那晚他喝醉酒后,去了一家娱乐场所,找了一位小姐聊天,聊了个把小时,给了人家200块钱,可就在交钱的时候,碰上公安局的突查,老天被顺势拉进了网。还好,那位小姐良心未泯,咬定老天同她没发生关系,而且敢说去医院检查,这肯定是新手。”
“韩主席,那个地方的女孩,并不都是以身换钱的。拿定主意的女孩中也有老手。警察往往是不问三七二十一的,”洗婴说。她自己就在那里混过一年多,有发言权。
“是啊,老天还是被罚了1000块钱,还是我给送去的,正好我刚得到一笔一千三百元稿费,剩下三百请老天去酒店压惊。可我去接他的时候,他还死活不愿意出来,真是人不中敬,鸟不经弄。老天自己觉得是本市的一个着名诗人,受了委屈,要公安局给个说法,你想那地方是讲理的地方?你一个穷诗人,今天算个鸟么?”
洗婴为韩瀚的一句粗俗俚语张了一下小嘴,忙掩饰地说:“聊回天还给2 00?我在饭店一个月才400。”
“他说口袋里只有这些,要不还要多给!”韩瀚说。他觉得这女孩的声音音乐般的悦耳。
洗婴忽然对客厅里的钢琴旁边的一张方桌发生了兴趣,韩瀚像电视大赛中余秋雨考女歌手似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桌子?”
“我家也有这样的桌子,但没有你的这精致,老百姓称它为百仙桌。”洗婴语速缓慢的说,“这桌子的腿上长了三个牙,这叫一腿三牙桌,韩主席你这桌子怕是仿明式家具,仿得还挺精致,我觉得仿制也是一种艺术,不要动不动把仿制说成是假东西,事实上许多真东西未必好,假东西未必不好。”
韩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女子的心还挺精致,难怪两位老友争风吃醋。“我哪能有真的一腿三牙的货真价实的明式桌子啊,要有的话怕早让我给卖了换钱,前年儿子要在上海买房子成家,我四处借钱,才凑齐20万,付了前期款,把老伴的首饰都卖了。”
“这要是真明式桌子,卖价怕不低。”艾椿说。
“就我这仿明式的,还有人愿出三万,抵我这三架钢琴的价格。”韩瀚感慨的说,“其实,不管仿的或是真的明式桌子我再穷都不会卖的。这一腿三牙桌,构造合理简洁,造形舒展大方,方正朴实,像一幅颜体楷书,有静气无火气,有雅气无俗气,在满世钱味臊味的今天,我这一腿三牙桌,可是镇家之宝啊!”韩瀚偏过他的大脑袋,“小洗,这世上为什么偏爱明式家具?”
“我看过一本关于《三国演义》的画册,那时的人还都席地而坐,这说明中国人坐椅凳的习惯不是很早,对用具的讲究和大概同使用是很有关系的。”洗婴想了想说。
韩瀚赞许的点了下头:“不错不错,中国人到了唐代才习惯坐高凳,那时就开始对桌椅板凳等家具追求美化,到了明代家具的工艺可说是登峰造极。这就像文革期间不允许女人讲穿着,那时就不讲究衣服的工艺。现在女人就很讲究穿衣戴帽,就像你这身衣服就很合体。”韩瀚望了一眼洗婴,她穿着虽不华丽,但衣料搭配合理,裁剪合度,加上身材匀称舒展,朴素中有雅,仿佛也是一张宜室宜家的三牙桌。
“你这身衣服裁剪的好!”艾椿也由衷的附和着,望着正站着欣赏三牙桌子的洗婴。
洗婴嫣然一笑,“是我自己买布料自裁自缝的,我们女孩的衣服现在可买不起!可不少人还喜欢我衣服的式样。”
艾椿和韩瀚内心同时咯噔一下,面色同时肃然。韩瀚想到的是为什么两个老友要争夺这个素养颇高的聪颖女孩,尤其秦根似乎为其发疯似的。艾椿想到的是担心老友秦根养不住这个女孩,就像他自己一样,没有足够的条件让优秀的女弟子做自己的一半。男人都希望有一个不俗的女性成为妻子,可自己的劣势往往很少想到,或者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劣势。这是人性中的难以消除的弱点。
“你们略坐一下,我出去一趟。”韩瀚想起什么似的。
洗婴饶有兴味的巡视着客厅四周的书架,一会笑了起来:“艾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哈?”
艾椿走过去,见书架上贴着一条白纸,上面写着:老婆可借书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