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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知交仗义虎驱阴气 老友零落送终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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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信的反馈,拆开信封,是一张白纸,是什么意思?表明秦根心似白雪?还是有说不出的苦?说不出的苦才是真苦!看来秦根的心还在洗婴身上,难得的有这种执着。已入老境的秦根何时能脱离爱之苦?

整夜艾椿心情沉重,似睡非睡,想到老友秦根和老天的感情生活都是昙花一现,诗人老天生前说过,太长的故事一定疲沓,所以他不写小说,他说《红楼梦》后面也逐渐疲软了。感情的故事也一样。其实昙花一现比之花之漫漫凋谢要好的多。

第二天上午,艾椿心情依然不太好,去新华书店转了转,见新书架上有本新出的书,是包笑天的回忆录《钏影楼回忆录》,翻了翻,文笔老到,状清末民初文人的众生相栩栩如生,读着读着,兴味生起,一扫心头郁闷便买了两本,随即到快递公司给柳留梅寄去,柳留梅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包笑天,所以当初南下应聘时,同包校长对话包笑天时,谈笑风生,很获得校长称道。艾椿交代给包校长一本《钏影楼回忆录》,这未免有马屁之嫌。可这个时代马屁是时尚。送一本人家爱看的书,应是时尚的马屁。

晚上,接到一个电话,一听竟是“杜宪”的声音:“艾教授,打扰您了。直说吧,我喜欢文学,也爱摇摇笔。我是胡写的,题目叫《说鬼》,你怕吗?”

“不怕,我都快同鬼为伍了,假如有鬼的话。”

“我写的鬼,都是挺人情的。您给我网址,我先发一篇给您看看。”

“好啊。”艾椿立即告知自己的网址。

“不耽搁您时间了,晚安。”

这个“杜宪”怎么要写鬼故事?

艾教授打开网页信箱,果然有篇文字,不长:

我老爸下岗后也不想再找工作,反正没儿子,也就没多大负担。我姐是妇产科医生,我这个小女儿在殡仪馆。爸常自嘲的说,两个女儿工作很伟大,也很协调,一位把人接来,一位再把人送走。

爸主要消磨时间的地方是麻将桌上,有时打到深更半夜,我们劝他少打,打的时间太长伤身体。有回夏天晚上近十二点,老爸还在麻将馆鏖战,忽然一位老汉倒地,那一桌的三个人站起来走人,别的桌上似乎什么是也没发生,继续专心致志摸牌出牌。

老爸的一桌不久也散了,老爸见倒地的老汉还躺着,正犹豫间,牌友拉他走了。老爸一个人回家时,要经过一处空地,那里白天下午有几个老翁在筑长城,打五毛一元的小麻将,疲劳的老爸经过那里,灰蒙蒙的月色下,见三个老汉在嚷嚷,三缺一,要我老爸去,坐定以后,爸见对面的人不就是麻将馆倒地的老汉?见他也在,心里高兴。大家商定打十元二十元的,于是一圈圈的打,对家忽然来了个“扛后”,激动之余又是倒地,其他二位立即扶起,说要送医院,飞也似的不见了。爸也要跟去 被桌腿拉住脚,摔倒。一惊之下醒悟,原来他疲极,晕倒在空地上。

醒来后,见月色朦胧,毛骨悚然,回家就病倒。爸说那晚他是遇到鬼了。因为第二天就得知到在麻将馆的老汉死了,他刚成新鬼又在打麻将。爸说麻将桌上折射出人际间太残酷,有一天自己打死在桌下,没人问。远不如鬼社会鬼际关系和谐。

爸说,那天同人打还是同鬼打麻将,都赢了。可是回家一看,有一张20元一张5元是假钞,爸说,这麻将不能再打了,没意思。

活人不能帮老爸改了麻将瘾,这鬼帮改了。妈很高兴,用阳间十元买了阴界几万冥票送鬼。

艾教授看了这有聊斋味的魔幻性文字,觉得还可以,立即回复肯定,并希望不断惠施。这类文字,看来只有“杜宪”能写的好,同她的所处环境有关。

躺在床上,在思考这个鬼故事,鬼的有无,正反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真有鬼也不错,希望能同老伴、傅副市长、老天等思念中的他们能会晤上。

然而,对艾椿来说,眼下要紧的是能找到沈园,她现在像片孤云,能飘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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