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艾教授在德国还没怎么注意洗婴的女儿,一个普通的可爱的小女童,现在发现这个小学三年级的女生,却有初中生的身材,已见美女的端倪。这脸型方中有园,明媚皓齿,使艾教授想起另一位人的脸型,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及至洗婴道出原委,艾教授才恍然大悟。
“我认识他!”艾椿说,“只是不知他现在萍踪何处?已经是大画家了。这样,我打听他的老家父母。”艾椿去市教委找到教委副主任,他原先在市郊区当校长的老学生,应该知道老部下白琅的家。老校长说知道,便弄了辆车,陪艾教授去白琅父母在郊区小镇上的家。事有奏巧,白琅还真的就在家,他是回来为父亲去世一周年上蚊烧纸的。父亲是得癌症走的,这个地方曾经招商引资一家化工厂,污染的出奇严重,前两年不得不关闭,但是水和土地将长久受害,跟着人也受害不断,附近得癌症的病人显然多了起来。用人的健康换所谓的地方经济效益,无疑是杀鸡取卵。这一代中国上下领军人的为急于求效益而短视,为发展而牺牲青山绿水,这一教训会沉重的载入史册。
白琅一见老校长和艾教授,又惊又喜。白琅这回是悄悄的回到老家,他不愿意虚张声势。现在他是大画家了,已经上了市长的本市名人榜,这名人可是这个市的软实力。如果得知他回来了,一定是上规格的接待。
艾教授并没有急着告知老学生自己为什么要找白琅。已经成为市教委负责人之一的老学生一定要请往昔的部下白琅去市里。
“校长!”白琅依旧用以往的称呼,“你老领导和艾教授亲临寒舍,能不喝上三杯薄酒?”拗不过白琅,中午就去了镇上一家新开的所谓大酒店。但是一到酒店,就碰上镇书记、镇长,他们是招待一位来镇上投资的南方老板。书记见市教委负责人在,一定要拉着入座,自然艾教授和白琅也添列其中。镇地方官反倒不很清楚白琅的分量。这一顿酒饭自然是表面热闹的应酬篇章,只是花去的时间有两个小时。书记同市教委副主任坐一起,有不少共同的话题,镇长是负责招商引资的,自然主要交谈对象是投资人。
艾教授同白琅挨在一起,彼此也有不少话题。艾教授是有的放矢发话,他主动说起在德国画廊见到白琅的油画《乡镇》,白琅的谈兴一下浓了起来,就说起《乡镇》画作的创作经过。艾教授说,在德国画廊展出的《乡镇》,有展出的照片,是他一位国外朋友拍摄的,这位朋友来看望自己,并希望能见到油画作者本人。白琅说那一定要上门拜访艾教授,见一下这位异国朋友。席间,白琅自然说起在河南农村见到柳留梅支教的事,并不吝啬赞美柳留梅的语言。但没有细说,艾教授只是听着。
第二天上午,白琅如约拜访艾教授。因为洗婴女儿吵着要爬山,洗婴就带带女儿去住宅附近的小山岗。白琅来的时候,艾教授也不在家,去市场采购新鲜的素菜和鲜牛肉,因为绿娣喜欢吃红烧牛肉。绿娣接待了客人,见到高于大多数中国人的高大的白琅,眼睛一亮,白琅则是惊于金发碧眼世界中还有这般中国式小巧玲珑美貌的的外国姑娘,就遗憾没有带上素描笔和纸。
“您好,您是拜访艾教授的?”绿娣问。
白琅左右扭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方确认这为说地道汉话的,是眼门前的这位外国姑娘。
绿娣以主人的姿态为客人沏了一杯茶。白琅表示谢意,心想这大概就是艾教授的异国朋友,便问:“请问您的大名,您的家乡在哪里?”
“玛格丽特-郝茵斯塔,我的中国名字叫绿娣。家在德国的科隆。”
“绿娣,这名字很好听的。按我们中国习惯,还得有一个姓。”
“不,我的中国姓是‘绿’,名是‘娣’。”绿娣很认真的说,显示出德国人的较真劲。
“我还真没有听说这个绿姓。”白琅显示出艺术家的坦率。
“请问贵姓?不好意思。”
“我姓白,名叫琅,不是虎狼的狼。”白琅用笔写在纸上,“这个琅字,是那种美好的石头 ”
绿娣点了下头:“懂了。白琅先生,关于‘绿’是否是贵国人的一种姓,我请教了艾椿教授。他说,绿姓原是大姓,绿姓一族在清朝是皇族,因为皇位争斗被抄了家,不得不改姓‘陆’,但是后来又恢复了。”
“我作为中国人不知道中国人姓的知识,这很惭愧!”
“不!我的中国名字是我的嫂子洗婴命名的,可她也不知道中国有没有‘绿’姓,她是因为喜欢绿色,给我起名绿娣。中国有百家姓,百家姓以外,还有不少姓氏,中国真是太丰富了。”显然这位德国姑娘是给白琅下台阶的。
“玛格丽特-郝茵斯塔,贵国科隆一定是个很美的城市。”白琅称呼她的母国名字,以示尊重。
“您去过吗?”
“我的精神去过,但我希望我的身体也能到达您的故乡。”白琅抒情的说,他的意思是自己的油画《乡镇》已经在科隆展出。
“感谢您向往我的故乡。”
“玛格丽特-郝茵斯塔,您的侄女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来?”
“他因交通事故受的伤刚好不久,回到大学工作,教学很忙的。”
正在这时,艾教授提着菜篮回来,见白琅来了,洗婴和她的女儿却不见。
绿娣这时去室外找嫂子和侄女。
“十年一觉扬州梦。”艾教授将白琅让进书房,“如果我记忆不错的话,你第一次光临寒舍应该是过了十年了,这多岁月,你的人生事业跨越了一大步。”
“这个十年,艾教授你几乎没有什么大变化。我的父亲比你小的多,却已经不在了。”白琅有些伤感。”
“这是环境的罪恶,我们以牺牲环境和人的健康换取经济效益,是不可取的,你们名人们应该呼吁。”
“老百姓都能够发声维权,这是最主要的。”
“光发声还不行,中国底层人民能够集体咆哮,才能得到执政者的重视吧。”
这时,白琅好像在倾听什么,艾教授随着年龄增大,听力已有退化。白琅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原来洗婴同女儿从山上回来了,正同绿娣讲话。一会洗婴的女儿扑进了书房,她争大了美丽的眼睛,好奇的望着白琅,这个中国叔叔有点特别,有着披肩的长发和络腮胡须。她同艾教授已经很熟络了,靠在他的身上,
也许是血统亲情,白琅一下就喜欢上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小妹妹,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叫冯特-洗奭。”小姑娘的中文说的不如土生土长的中国孩子流利。
“您喜欢中国吗?”
“喜欢,因为我的妈妈是中国人,我现在到了我妈妈的故乡,我真的很高兴。”冯特-洗奭很认真的说。
“那你喜欢德国吗?”白琅拉起她的温热的小手。
“当然也喜欢,我爸爸是德国人,那里有我的亲爱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的同学。”看来小姑娘对家庭很有感情。
“你来中国,不影响上课吗?”
“我们有两个星期的假期,我们假期就是要玩好,能来妈妈的故乡玩,当然是很高兴的。”
“德国小学生还是比较幸福的,除了寒暑假,每年还有一两个不长不短的假期。”艾教授说。
“我们中国的孩子童年时代就背上人生找饭碗的负担。每当寒暑假,我的朋友的孩子就来我这里学画画,你推都推不了的。”白琅感慨,他拉着冯特-洗奭的手说:“小妹妹,你什么时候能单独的来中国,你就长大了!”
艾椿轻轻的哼着一首歌:孩子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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